“陛下出征前留有诏书?”秉筵拧眉问道。“是。”郑进道,“是留给天下的诏书,亦是留给公子秉砚与公子秉僖的诏书。”“既是陛下之诏,常侍照宣就是,何来问询孤的建议?”秉筵道。“是。”郑进于是作揖告退。
“幸事啊。”郑进出门后似是松了口气,叹道。去命人拿了纸墨后,拿了笔写下了一列字,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又从花盆的底座上取出了一个小匣子,拾了躺在里头的印章,迅速盖在那张小字条后便慌忙收起来,所用之物也尽归原处,于是捧了书案上的诏书前去两宫。
“郑常侍如何来了,可是有要事?”秉砚起身迎道,随后又给坐在一旁的秉僖使了使眼色。“二位公子原是都在,那便好办了。”郑进略笑了笑道,“请二位公子听旨罢。”话毕,二位闻声便跪。郑进乃念读圣旨道:“朕今亲征,原令端王监国,又恐其尚年幼又孤身,行事有诸多不便,乃以公子秉砚为吴王,公子秉僖为晋王,此二者协同端王监国。钦哉。”秉砚秉僖听后大喜,乃叩首谢恩:“谢陛下隆恩。”“二位殿下请起罢。”郑进于是上前扶二位起身,又将诏书递与二位。
“大哥,果真是好事成双啊,这朝廷如今我等亦是去得的。”秉僖笑道。“看来这陛下是对郕王父子太不放心了。”秉砚转过身去,思索道,“否则怕是要到他百年之后,才放心给我们封爵罢。”“如此岂不好事?教我等也无须总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秉僖笑了笑道。“你懂什么,陛下是在拿我等作棋子呢。”秉砚看着门外,意味深长地说道。秉僖听后只一脸奇怪地看着他,道:“二哥哥这是何意?”“你要想,为何陛下偏要郕王随同呢?且又无故封我二人为王,不就是怕他们父子专权么?”秉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笑道:“管他这许多作甚,既是已然被封了王,又还有何好说的?”
郑进来了玉方台中缓缓坐下,随即便有人将茶水送上来。“常侍。”那小内官奉茶道。此声却是把郑进的思绪打断了,惹得郑进皱眉道:“放这罢。”“是。”只见那小内官方要走,郑进又将他拦下:“你来。”
那小内官随他进了内室,才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将其小心放入信盒中,递给他道:“快马加鞭送给陛下,切记要小心为之。”“是。”小内官接过信盒便将其塞进袖中,随后方才告退。
半个月后。
“陛下,臣有事求见。”只听得外头一细腻如是女娘又洪亮如男子的声音传入营帐。皇帝出营一看,此人正被两名军士拦在外面。“何事?”皇帝缓缓道。“郑常侍命奴前来……”此人道。还未等他说完,皇帝便打断他道:“让他进来罢。”
“郑常侍命奴将此信送与陛下。”随后便把信盒交于陛下身边的人,再由他递与陛下。皇帝看了看底下跪着的人,又打开信盒取出信,只见其上有言:端王并未使奴改写诏书,镇国公或可就此除去;京中事尚安,陛下放心。阅览之后方道:“此人乃敌国奸细,拖下去,斩立决。”“陛下恕罪………陛下!”送信的那人听后慌张地磕头求饶,“陛下开恩,陛下,奴不是……奸细……陛下,奴不是!”即刻便有人将其羁押下去,此人一面欲挣脱一面求饶道:“陛下开恩!陛下……奴真的不是,陛下!”皇帝此刻已经十分地不耐烦了,怒道:“带下去!”
路过的一士兵见那送信人立即将被斩首,不禁向都虞赵秦问道:“赵都虞,此人犯了何罪啊?”“此人乃敌国奸细,陛下命我斩立决。”赵秦看着他,一脸不耐烦地答道。“我不是,我不是……奸细,求都虞饶命!”送信人道。但赵秦丝毫没有理会,只见他飞快地拔出剑,迅速向他的脖颈抡去。一瞬间,那人头颅落地,余身亦倒。
“这小子能死在我的剑下,算他走运!”赵秦一脸气愤道。“赵都虞,那人真是奸细么?”此士兵仍不住问道。“你问这么多作甚?”赵秦冲他吼道。“你瞧瞧他是什么人?”那士兵道。赵秦听后看了看他:“李湉,你别以为你是李颂的侄子,我就不敢动你!”“他是宫里的内官,我猜的。”李湉故作轻松地说道。“我知道。”赵秦也故作镇定,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那你还乱杀人?”李湉觉得他有错。“我没有,那是圣意。”赵秦双手合十,表示他对皇帝的忠心与恭敬。
“是陛下?”李湉不由心想,只是未曾说出来。他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处死那位无辜的内官。难道是他送的那封信?李湉似是明白了,他认为肯定是那封信上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故才要杀人灭口。但他还不算冲动,没有去想深究这件事,可每当想起,便觉得陛下极其令人恐惧不已,遂连忙将安插在陛下身边的几个眼线前来问话,一来二问才得知当时陛下所看的那张纸上的内容。原是欲除镇国公。后又迅速将此事告知给了元帅李颂。
“怕是陛下早已想动身了。”李颂思索后似是也算得了陛下想要做什么,不由叹道。“舅舅,您瞧此事何如?”李湉虽不明白其中之意,但也算猜得了七八分。“若我猜得的没错,恐怕镇国公若是被动了,下一个,就该是我了罢。”李颂道。“恐怕没这么简单,自从舅舅您娶了镇国公的幼妹,陛下怕是就已经疑心了罢。”李湉道,“韩李两家联了姻,陛下不起疑都难。”“这陛下真……我等誓死捍卫他的江山,可换来的却是他的种种疑虑,可笑,真是可笑啊!”李颂愤愤道,“倘若他真对我等起了杀心,却也别怪我不义,这江山换了人,也一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