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怎么来了?”秉筵的突如其来让秉槐又惊又喜。“你临的谁的帖?”秉筵看着他方才写的那幅字道。“赵孟頫的。”秉槐道。“不错,有长进了。”秉筵欣慰地笑道。“章先生也这般说过。”秉槐道,“大哥,你能留下来多陪陪我么?”只见秉筵颔了颔首,又道:“殿下想去骑马么?”“想!”秉槐兴奋道,“前几日正想央四哥哥带我去呢,可惜他说他骑术并不精湛,便方拒了,可巧大哥哥也正有此意。”
秉槐停了笔,二人便至皇城的马场。
“你瞧这小马,是吾特地为殿下准备的。”秉筵说着牵了一匹小黑马过来,又将缰绳递了过去。“谢谢大哥。”说罢,秉槐接过缰绳,无须搀扶,便一跃而上。秉筵也上了马,道:“今早吾便向陛下替殿下请了辞,待会儿,带你出宫玩玩。”听罢,惹得秉槐双目明亮,显得炯炯有神,眼中更是充满憧憬之意。
秉槐在宫中待了许久也未曾出来过,如今好不容易终是能出来一趟,驾着马,迎着风,嘴角掩饰不住的笑容,如沐春风。但转过头来看看秉筵,却是愁眉苦脸,心中似是有说不完的心事,秉槐见状,也只是奇怪,便忍不住问道:“大哥可是有何心事?不妨说与长儿听听。”
“殿下。”秉筵欲言又止。“怎的了?”秉槐关切地问道。“殿下难道就没为自己想过么?”秉筵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又是极温柔的。“想过什么?”秉槐听其言只觉有些奇怪。“生路。”秉筵坦坦道。秉槐听后凝视着他眼中尽数透露着清纯与懵懂。“罢了。”秉筵扭头就走,好似在说自己如此做岂非是多管闲事了。
“大哥说的,可是六弟对我的威胁?”秉槐仍是伫立在原地。听罢,才见秉筵缓缓转过头来,直望着他。“刘常侍也私下里同我说过,教我警惕些,万不可犯任何错误……”晶莹剔透的泪珠犹如一颗透明的珍珠,在秉槐的眼中翻滚,只是未曾落下,“他说,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这是同他人而言,但吾为储君,就当为完人。”“那殿下以为何如?”秉筵问道。“此为笑话……人无完人,储君亦是人,又怎会没有瑕疵呢?”秉槐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叹道,“我也不想做这个储君,做这样没有尊严的储君……”秉筵似乎为他所动,虽欲上前安慰,却又止步,道:“臣明白了。”“大哥……如何说?”秉槐暗自垂泪道。“殿下欲生,便要弃储副之位,殿下欲坐储副之位,则只能……”秉筵自知不能言明,故未曾继续说下去,但踌躇一番后又道:“殿下既选了前者,便自然好办,故臣方说明白殿下之意。”
“皇后若欲害你,陛下定是也不会阻拦,毕竟历代君王,哪一个不想让自己的亲子登位呢?”秉筵继而道,“唯一的办法,便是你自己。”秉槐听后有些奇怪地问道:“我自己?”“你只要派人去肆意掠夺百姓土地,于京城横行,我自会请太常少卿杜大人去弹劾……”秉筵道,“如此即可使陛下有理废储,亦可保性命无忧。”秉槐听后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这就去。”说罢,便上了马,又喊道:“大哥,多谢你。”遂乃驾马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