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未等太阳早早升起,秉筵便急着先起来,此不因别的,只欲邀煦蘅妹妹前去西郊的梧桐苑赏花,这些朵花亦是他用心栽培出来的,想不到竟也是能派上用场。
“殿下欲穿哪一套?”衾云不免问道。“便是你手中的那套最好,想着你是女子,你们的眼光应是有几分相似的。”秉筵亦是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衣衫方套上,自己又细心整理一番。“殿下说的可是煦蘅姑娘?”衾云问道。只见秉筵并未言语,只是微微一笑,衾云瞧着今日他极高兴,心中也不免心生喜悦,替着他理好了衣袖,又着浮怜端了茶水来,秉筵漱了口后方罢。
祥如也早早地着人备了马车于宜园外等候。
“你且无须跟了去,倘若郑常侍前来传我同陛下共进早膳,你便说我去了备端府学。”秉筵对祥如嘱咐道。祥如亦是应着,将浮怜手中正拿着的那对瓷娃娃接过,又将其小心翼翼地交予了秉筵,随后方扶秉筵上了马车。
只见马车渐渐远去,祥如同浮怜方回了宜园。
秉筵看着手中的瓷娃娃不由笑了笑,随后从马车内侧面的柜子中取了笔墨来,细心地在这对瓷娃娃底部分别写上了“蘅”与“筵”两个字。完工后便越发觉得这对瓷娃娃之生动了,亦觉此二字乃点睛之笔。
天色渐渐明亮,街市也慢慢热闹起来,秉筵自知现下已而到了镇国公府,但却并未唤车夫停下,而是一直令其行至西郊外方停下,他虽是欲快些见到煦蘅,但也深知在镇国公府等候多有不便,恐教人见了,会坏了煦蘅姑娘的名声,毕竟他如今的身份,并非端王,而是,祁溯。他愣在原地,只是一直想着韩琮和煦蘅若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怪罪于他,再并上府学中的那些同自己玩得要好的同窗,会不会因此疏远他,毕竟朝中大部分臣子,是不轻易站队的,倘若暴露,对自己极其不利,也会毁坏了当初孙先生给他制定的计划。他二人如今还未定亲,亦未成婚,空有一道圣旨却也算不得什么,他总有预算,此事定会闹出些变故。
思绪不过半刻,便被不远处传来的清脆的马蹄声打断了。
直至马车至跟前,秉筵才徐徐缓过神来,只见煦蘅被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他便快步向前,作揖道:“煦蘅妹妹。”煦蘅微微笑了笑,也缓缓行礼道:“给祁溯郎君见礼了。”秉筵见她莞尔一笑,不由得看出了神,但好在及时又清醒过来,在打理梧桐苑的管家的带领下,二人一同进了院子。才一进门,一阵清新的花香便扑鼻而来。煦蘅见了这满院子的花儿亦是欣喜不已。“这些可都是我们郎君亲自种下的,再加之悉心照料,这些朵花儿别提多艳丽了!”梧桐苑的管家林建辛连声赞叹道。他这一番说辞,更是教煦蘅对祁溯有了不同的欣赏。“竟想不到祁溯郎君对花儿也有着格外的兴趣。”煦蘅微笑着看了看秉筵说道。“我却是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都寄托在花儿中了,不知煦蘅妹妹感触否?”秉筵道。“祁溯郎君也得问问自己心,不是吗?”煦蘅只在小道前方走着,不敢回头。此时,林建辛亦是识趣,便匆忙告辞了。留下煦蘅和秉筵二人在园中漫步。
“我的心,早已交付出去了。”秉筵道,“煦蘅妹妹感知否?”“祁溯郎君……”煦蘅听后心中自是清楚的很,祁溯是在向她表明自己的爱慕之情,故而煦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二人如此沉默了许久,煦蘅方欲说话,可终还是未出口便又止住了。凉爽的风儿伴着花香四处飘扬,那日祁溯救助她以及车夫的身影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闪过,此时此刻,她回望着秉筵那双清澈的双眸,心中似是生出了几分爱慕之情,只可叹,天不遂人愿,这段情,只能埋在心中,毕竟他,并非端王,而是祁溯。
“煦蘅妹妹可否也问问自己的心,能否尝试把心交给我呢?”秉筵深情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追问道。“我……”煦蘅支支吾吾,又将头偏转过去,一时红了半边脸,“不知祁溯郎君可知我同端王的婚事呢?”听罢,秉筵并未言语,犹豫许久,方道:“知道。”“既如此,便散吧,我二人久留于此,教人知道了不好。”煦蘅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只见煦蘅行了礼便要走,秉筵来不及踌躇,便朝她喊道:“煦蘅!”韩煦蘅听后仍是回了头。
不过片刻便又听他清晰分明地喊道:“我便是秉筵,是端王,并非祁溯!”
韩煦蘅听后更是惊讶不已,可内心又是一阵莫名的激动与兴奋。她,此刻仍留在原地。“身份一事,吾并非有意隐瞒。”秉筵走至她身边,方道。韩煦蘅一时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直凝视着他。“煦蘅,望你信我。”秉筵深深地握住她的手道,这一握,便不再欲放手,亦不再想其他的,只是如此,便好。
或许,这便是上天恩赐的缘分。这不仅是于秉筵而言,亦是于煦蘅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