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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别恋2

生死别恋

(2)

欧阳云有个表哥亲戚在县里广播站工作,马上要去省城念工农兵大学生,就委托欧阳云照顾他插队时认识的一个女生。她叫颜卿,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插队8年了才抽调到欧阳云他们的矿区来当工人。颜卿她的爸爸上大学时参加过三青团,还被民国政府煤炭部派到台湾探过矿,新中国的煤炭部就把他和他的妻子,也是他同学的颜卿妈妈,一起下放到河北邯郸煤矿当工程师。他们的孩子颜卿和妹妹,就一直留在北京的姥姥家里。每年放假探望父母,合家团聚就是颜卿小时候最美好的回忆。66年那个火热的夏天,颜卿小舅舅带着她们姐妹回家,却亲眼看到父亲被警察戴上手铐抓走了。随后造反派打上门来,抓住母亲还要收拾反革命的小兔崽子们。母亲在“谁也不能动我的孩子”哭天喊地绝望嚎叫中被拖走了。小舅舅带着抹着鼻涕眼泪的两姐妹,偷偷地溜上了回北京的火车。颜卿觉着自己没有得到多少父爱母爱,很小的时候就见到过父亲被警察抓走,内心也多少有点怀疑父母不是好人。有次单位找她爸爸处理技术问题,她见爸爸没及时去,就说爸爸是反革命。任她爸爸怎么发怒,她就是咬紧牙关不认错。她的内心一直很孤独和绝望,也对父母家庭充满了叛逆。回到北京,她不敢上街不敢参加红卫兵,就在家里守护着妹妹,并把家里初中高中课本都复习学习了一遍。最后,看看复课无望,前途渺茫,就带着妹妹,跟着小舅舅他们高中的集体户,到神秘的东北插队去了。妹妹整天抱怨姐姐把她弄到农村来闻马粪味,颜卿也只有等妹妹睡熟了,才悄悄地抹眼泪。小舅舅认识了抽调到农村有线广播站的东北知青李荣贵,他告诉他们公社广播站要找个广播员,让颜卿去试试。颜卿一试就通过了。她就带着妹妹来到了公社广播站。颜卿很感谢这个白白净净细高挑的东北知青,想跟他学点手艺,他说她学不会。颜卿给他看自己的读书笔记,他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儿,头就大了。告诉颜卿,要是他表弟来看还差不多,那小子从小就是无线电发烧友,还爱抓甲虫揪树叶压标本,更爱看书写东西,上小学时就给***写过信。中学上了重点,但也不知道那嘎达插队去了。插队的日子也很快乐,但他们都很迷茫,不甘心一辈子就在农村呆着,就这么过去了。一天,李荣贵突然跑来,两眼冒火一样,抓起颜卿的笔记本就跑。原来他偶然认识部队来招兵的军代表,老有权了。听说部队还要招个管宣传的广播员,他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他千方百计接近军代表,想让军代表看看颜卿的文采,军代表要是看上颜卿,他们兴许就都能跟着借光,就是到不了部队,哪怕能借光抽到县里的工厂里也行。军代表见过这几个知青后,颜卿的小舅舅和妹妹很快就被招工到刚刚开始大会战的矿区当工人去了,李荣贵也到县里广播站上班去了。最后,颜卿也来到部队,当上了广播员。部队所在地距集体户一千多里地,在内蒙的察尔森,正在兴建一个具有国防意义的重大水利工程-察尔森水库。由于到部队要政审等一系列过程,颜卿到部队的时候,已经是1975年秋天了。她一到部队,就被战士们火热的劳动感染,写下了来到部队的第一首诗词,是一首《西江月》

铺路歌

75 察尔森

车载卵石蹦跳,足踏水花飞星,只顾相唤竞冲锋,未觉裤湿半冷。

腮上红云两朵,额头汗水莹莹,金路手挽向北京,铺下无限豪情。

来到部队,她感到有了坚实可靠的靠山,距离她最终要回到的老家北京,也已经铺就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大路。但这条金光闪闪的大路,显然不是为她铺设的。一年后,国防工程差不多快完成了,她又回到了原来的乡下。不同的是,她回乡下不是再当广播员,而是等待被安置到欧阳云他们的矿里去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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