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在翌日清晨便开始清点新增的同伴与物资。朝阳洒下金色的光辉，他逐一审视着面前的人与物，神情专注而细致，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新增的同伴们带着些许忐忑与期待立于一旁，而堆放在地上的物资，则在晨光中散发着微弱的光泽。
风拂过楼前空地，气氛严肃得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每个人的表情都隐隐透出一种静候指令的紧张与期待。
末日后第三十三天，傍晚六点，残阳像一块烧红的铁饼挂在天边。秦安站在市中心最高的金融大厦台阶上，灰色西装外套只剩半只袖子，领带不知所踪，脸上却挂着不合时宜的从容。他抬起右手——那只手曾经握过签字笔，如今握过更多人的喉咙——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几百只丧尸同时转向，动作整齐得像排练已久的方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咯——咯——”声，是丧尸语里最简洁的“集合”。
台阶最前排，周心若双臂抱胸，紧身运动背心的肩带勒进肌肉里，她曾是连锁健身房的金牌私教，如今负责“体能部”。她侧头对身旁的宋芸低声说：“他今天气色不错，看来昨晚那批罐头没白抢。”
宋芸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末日前，她只是秦安对门那个总来借酱油、让秦安来修水管的邻家少妇，末日爆发那天，她刚好拎着一袋苹果来还人情，结果苹果没送出去，世界先翻了车。她没接话，只是用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圆，示意“包围圈再缩一点”。
慕涵把空掉的鸡尾酒摇酒壶往身后一抛，金属撞击地面，清脆声让最前排两只丧尸不自觉抖了一下。她以前是酒吧里的服务员，现在负责“夜间情报组”——简单来说，就是凌晨带着一群夜视能力好的丧尸去巡逻。“人”少话也少，她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东南方向有浓烟，可能是人类营地的炊烟。
再往后两步，陈浩与李峰并肩而立。陈浩曾是拳场上的无冕之王，左眉骨上那道疤在夕阳下像一条暗红色的蚯蚓
李峰则是马拉松俱乐部的配速员，长腿窄腰，耐力惊人，此刻却用脚尖碾着地面，显得有些焦躁。两人对视一眼，陈浩先开口，声音低到只有对方能听见：“今天如果真要‘扩编’，我选近战。跑得快没用，得先按住他们。”李峰耸耸肩：“听秦安的，他脑子比我们好使。”
秦安放下手，喉咙里发出一串带颤音的长音，像老旧磁带倒带。丧尸群立刻安静，只剩风吹破旗的猎猎声。
“末日才一个月，”秦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我们已经拿下两条商业街、一座医院和半个地铁站。人类管这叫‘沦陷’，我们管这叫‘新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心若、宋芸、慕涵，再往后掠过陈浩、李峰，像检阅，又像托付。
“接下来三件事。”秦安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周心若——体能部继续优化‘新兵’转化率，别再把脚踝扭断的也拉进来，浪费绷带。”
周心若点头，肌肉线条在暮色里像拉满的弓。
“第二，宋芸——你带几个个人去南区幼儿园，把那批滑梯和秋千拆了，改建成防御工事。孩子们用不上了，我们用得上。”
宋芸轻轻“嗯”了一声。末日前，她连钉子都不会钉；末日后，她已经能独自把一扇防盗门拆下来当路障。
“第三，慕涵——今晚你带队去河堤，把人类昨晚留下的火堆痕迹清掉，顺便看看他们丢了几具尸体。尸体要是新鲜，带回来；不新鲜，就地埋了当肥料。”
慕涵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曾经用来讨小费的笑，如今却只让人背脊发凉。
陈浩与李峰没等到自己的名字，却同时抬头。
秦安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语气第一次带了几分温度：“陈浩、李峰——你们俩休息一晚。明天开始，训练‘新兵’格斗和奔袭。末日才一个月，我们得把‘军队’两个字写得更像样一点。”
夕阳终于沉下去，最后一缕光把秦安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斜插进大地的剑。
丧尸群开始低声应和，那声音起初凌乱，渐渐汇成同一个节奏——
“咯——哈——”
翻译成人话，大概是：
“遵命，王。”
“其余的丧尸离开，你们几个留下。”秦安轻轻一挥手臂，示意众多丧尸散开离去。他的动作虽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仿佛他天生便是这片死亡之地的主宰。那些蹒跚的身影在接到命令后，缓缓转身，逐渐消失在昏暗的迷雾中，只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与那几个被点名留下的身影。
会议结束，丧尸群已散。
广场只剩夜风卷着灰烬，灯泡残骸在头顶晃荡，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
秦安合上那页被撕掉一半的会议纪要，抬眼扫过尚未离去的五人。
“刚才忘了一件事。”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定住脚步。
“你们体内已经开始自然生成晶核——只有米粒千分之一大小，像一粒会发光的尘埃。”
秦安伸出食指，在空气里轻点，仿佛那里悬浮着肉眼看不见的坐标。
“放任不管，大概三天后自行成熟，但能力随机，强度也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五人，像医生在挑选最合适的手术刀。
“我可以提前介入，指定进化方向。
由我引导，晶核成型会缩短到十五分钟，且强度至少翻倍。”
秦安放下手，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健身套餐，“副作用是——过程更疼，也更危险。”
周心若第一个上前，手背青筋微凸：“给我‘肌纤维强化’，别的我不贪心。”
秦安点头，指尖在她肩胛骨之间轻轻一点。
像按下启动键，周心若体内那粒微光骤然亮起，沿着血管向四肢百骸奔涌。
宋芸抿了抿唇：“我想……‘感知’。能提前知道危险就行。”
秦安抬手，在她太阳穴旁轻轻一掸。
微光旋即折向颅内，像一条细小电蛇钻进神经丛。
慕涵撩了撩耳侧碎发：“老板，给我‘神经反射’，越快越好，再加一个隐身，我习惯夜晚行动”
秦安指尖掠过她后颈，凉意渗入，微光瞬间分裂成数十道细线，缠上脊髓。
陈浩捏响指节：“力量、爆发，全都要。”
秦安笑了笑，握拳在他胸口轻叩一记。
微光炸成火团，沿肋骨向双臂汇聚，皮肤下隐隐透出暗红纹路。
李峰深吸一口气：“速度，极限速度。”
秦安俯身，两指并拢在他小腿外侧一划。
微光化作一道银线，顺着跟腱一路冲至足底，像给弹簧上了最后一圈钢片。
五分钟。
广场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
周心若第一个抬头，瞳孔收缩成针尖，肌肉纤维在皮下翻涌；
宋芸闭眼，睫毛颤动，远处二十米外一片落叶落地的声音清晰钻进耳蜗；
慕涵原地转腕，像调酒师甩起不存在的雪克壶，残影连成一片；
陈浩握拳，骨节噼啪作响，拳锋周围的空气被震出一圈微白气浪；
李峰脚尖一点，整个人倏地掠出五步，原地只剩被风卷起的尘土。
秦安垂下眼帘，遮住一闪而逝的幽绿。
“很好。
十五分钟，晶核成型。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半成品——”
他转身，背影被月色拉得修长，像一柄刚刚开刃的刀。
“而是我的第一批‘定制武器’。”
秦安把他们带出领地
陈浩第一个冲出，拳头贯穿一只丧尸胸膛，余劲带起的气浪掀翻后面三只。
慕涵身形一闪，出现在丧尸背后，指甲划破空气，留下一道炽白电弧，三颗头颅同时落地。
李峰化作一道灰影，绕场疾奔，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龟裂脚印，被他掠过的丧尸像被无形刀刃切割，肢体断口平滑。
宋芸却站在原地，双眼紧闭——她在“数”心跳。
“东南十二米，两个活人，藏在便利店里。”
她低声报点。
周心若闻声跃起，像一枚人形炮弹撞碎便利店玻璃门。
里面藏着两名人类少年，抱着空枪，脸色惨白。
周心若的拳头停在半空，银色纹理闪了闪，最终缓缓垂下。
“带回去。”
她听见自己说，“他们有用。”
秦安看到他们的发挥第一次带上了笑意。
“从现在起，你们是我真正的王座五刃。我最强的手下！”他转身，望向城市深处那片尚未沦陷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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