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初见记忆
这几天,宫尚角一直在让厨房炖鸡汤,别人以为是他补身体,但其实都是为她准备的。
这天刚吃过早膳不久,他们主仆四人就出门了,意在让宫尚角看看这京都景色。
上官浅按住季云肩膀:“让我来推吧,你和如烟去逛吧,不用跟着我们。反正有人保护我们……”云雀不愿走人多的地,就在暗处跟着。
季云欣喜答应,与如烟一同走在前面,他们走得快,很快便没了身影。
上官浅推着宫尚角走在街上,两人皆身着白衣,在路上比较显眼。大家见之纷纷避让通行,所到之处又引来一阵议论纷纷。
“那男的我认识,是澜州城的少城主……”
“那女子莫不是那恶女?”
“没想到两人容貌都如此惊人,果真是天生一对……”
宫尚角眼神犀利,寒意毕露,触到他目光的路人话语打结,纷纷闭嘴。
刚走入人少的巷子中,宫尚角按住两旁的轮子,轮椅停了下来,面色有些难看地道:“你怎么不戴面纱?”
上官浅不解道:“我嫌它挡路就没戴,怎么了?”忽地反应过来,蹲下身,歪头开心道:“莫不是你吃醋了?”
本以为宫尚角会反驳,没想到他一口承认:“嗯。”
上官浅心底一暖,仿佛漫山花开,香气四溢,甜甜的滋味在心头荡漾。
止不住的兴奋,她家小相公总是能语出惊人。
她一把板过他的头,两个额头相撞,双手拍拍他的脸颊:“放心吧,无论他们怎么看我,反正我心中只有我的小相公一人。”
宫尚角浑身僵住,不可置信:“你记起来了?”
他眼中的不可置信慢慢化为惊喜,似熊熊燃烧的火焰,把她看得脸颊发烫,她一把放开他,心中暗道不好,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错,他们童年时就相识。
她七岁那年,澜州百年罕见地下起了一场大雪,父亲突发奇想带她去澜州过年。
那时的澜州满城银妆,红联满街,寒风刺骨更甚京都。
他们父女一到澜州城便入了城主府,与宫游夫妇一起动手做甜点。
彼时下人来报,大公子在雪地里快撑不住了。城主夫妇却不作反应,下人又走了。
那时她才知道,有个小哥哥犯了错被罚跪。她想到自己平日调皮被教书先生打几下手掌,父亲都会安慰几天,而如今小哥哥的父母却不管,他一定很伤心吧。
她二话不说地从火堆里挖出自己的成果,一个烤地瓜,一路跟着那个下人见到了小哥哥。
他只着一身单薄的裘衣,在雪地中瑟瑟发抖,就快融为雪白,她毫不犹豫地跑进快齐腰的雪地里,把地瓜送给他。
后来他大病了一场,她去看过他。他在几层棉被中目不能睁,咳嗽声声穿耳揪心,就像是把肺给咳出来了。
那时她还小,想着那声音很可怕,小哥哥应该很痛苦吧。
但他们只住了一夜,在回京前她得了准许去看他。
她站在他榻前,轻轻摇了摇被子,他一动也不动。
她那时想,他不会死了吧?
就像厨房养的那只公鸡,他们会一起玩。可是有一次,她去找公鸡却发现它在地上抽搐,流了一地血,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他们都说,它死了。
她急急爬上床榻,学着先前那漂亮夫人的样子,把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果然,他又活过来了。
他的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但她认为他已病入膏盲。
悲伤地看着他,一横心道:“小哥哥,你等我。我一定会好好学医,以后回来救你!”
她觉得他就像以前府中那只鸡,是个可怜的家伙。
他听此,眼睛又睁大了一些,哑着声音,很严肃地说道:“不要叫小哥哥,你要叫我相公。”
他稚嫩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引来屋内的人窃窃发笑。
她见别人笑,她也跟着笑,什么也不懂地应答:“嗯,小相公。”
只是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早已将这档子事抛之脑后了。
最近才断断续续回忆起,似平有这么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