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破镜重圆
看着棱角分明的脸庞,眉梢冷意横挂,黑白相间的发丝满露风霜,即使不是风华正茂,身姿却是卓尔不凡,明明是个乐师,书生气息倒很重。
他语气冰冷:“这是哪里?”
“京都,承相府。”上官浅轻笑,为他松了绑,解下捆在他眼上的黑布,顺手把门给关上。
上官浅略带歉意地说:“如此对待师傅,是徒儿之过。但事出突然,实乃迫不得已。”
金繁看到她微微一愣,仔细端详一会,目光柔和了些。
但他态度却转变极快,往后退了几步,敌视她:“我怎是你师傅,你想做什么?”
上官浅不怒不恼,反觉好笑:“您真的是我师傅,只是此事有些离奇。”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您先坐下,听我解释。”
金繁甩袖走至半开的窗户前,算是妥协:“说吧。”
上官浅知道,若她不把那些事说出来,他们这一世还是会错过。而要想谢清相信她,只有把自己的经历说明。
上官浅坐在桌子旁,像讲故事一般,把她这些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说了一遍。
原本也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只是没想到他相信了。
金繁双目炯炯地看着她,似兴奋又似不可思议:“没想到我最后竟收了个这样的徒儿。”
上官浅也不知,这是夸她还是扁她。
“不过此事太过稀奇,不宜张扬。”上官浅顿了顿,问道:“只是我不解,皇上向来宠爱公主,怎会致你们至如今这般境地?”
金繁颔首,接过她倒的茶,搁在桌面,语气沧桑,说起那段鲜为人知的过往……
当年,先皇不喜金繁身份低微,便为瑞安定下一门权贵。
那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
那时的户部侍郎,也就是如今的丞相。
太子与侍郎助他们离了京,躲过了先皇的追查。
刚开始时,日子虽苦了些,过得也算美满。
只是后来,瑞安不慎染上疾病,金繁无力救治,只得把瑞安送回京。那时是她母亲医好了瑞安,只是当时先皇刚逝,瑞安知道后愧疚不已,多日以泪洗脸。
有那纸婚约在,金繁与瑞安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金繁不忍瑞安远离家乡跟他颠沛流离,求刚登基的皇上执行先皇旨意,让瑞安与他人成婚,他便不告而别。
即使后来得知瑞安忤逆皇上,终身不得出宫。他也只是想,宫中总比外面好……
金繁说完,忽然激动道:“我与她,在上一世的结局如何?”
婚姻事,父母命,媒妁言。
即使两情相悦、情深入骨又如何,奈何缘浅,终究是孽缘。
只是十多年的翘首以盼,时至今日,缘深缘浅,不过一念之间。
上官浅沉吟不语,片刻后神色认真道:“前世您负了她,她在深宫中抱憾而终。师傅您知道后入宫,成了宫中乐师。如今,她为了您,不顾世人看法做到这般,实则真情。师傅,您带瑞安公主走吧,她在这里并不快乐,你不会想这一世还负她吧?”
金繁听罢久久不能回神,双拳紧握,手背青白突兀,眉头紧皱,道:“瑞安做了什么?”
上官浅叹了口气,医门的人是在南蛮与天朝的交接地界找到的金繁。那里远离京都,消息迟达,他不知道也正常。
一曰后。
京中各处张贴皇榜,告示天下。
公主瑞安毒害皇上,罪不可赦。剔其皇族身份,贬为庶民,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黑云压城,黑暗无比,只余天边的一片白色云雾,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上官浅和上官易北站在城墙高处,望着远去的马车。
“此次多亏了浅儿。”上官北仰头轻笑。
上官浅扶着城墙,望着马车慢慢变小,最终化作黑点消失,才缓缓道:“父亲真是好计策,不仅引得皇上对公主灰心,放其远走。更是承下公主报恩的心,轻易就把百花楼收入囊中。”
上官易北看着她,诧异道:“浅儿…”
上官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想必当初那本书也是父亲故意放之,引我知晓身世,接手医门。不知在父亲眼中,我这个女儿的分量可及半分那皇权富贵?”
说完她不知该做何表情,无法与他待下去,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