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冷透的夜里祈祷,可能是夜来香背负了太多愿望提前凋谢。
清晨的风冰冷刺骨,也不知为何我还要坚持去看日出,或许早知自己如此。一遍遍地望着抬起的独眼,猩红的颜色竟一时让我不知所措。迷茫与孤独涌上心头,泪水凝结成丝线交织,长长的弧线在空中划了一道圆。
当他发出声音前,我顺着词的方向流去。也许,这世界上,花盆绝对比人多,但是花盆总是不够。不管是在哪里,总都是这样。当花盆里没有种子的时候,他就不再是花盆了。那些碎掉了的花盆,只能远远地站在墙头,怀着他体内的寒冷。
在乡间,人们总是躺在田地上,我躲在树荫下。平坦的地方摆弄着花盆,从春天一直排到冬天,枯萎的花总是枯萎的。在家里也是一样,就算不养花,花盆也总是不够。花盆里塞着几本书,或者几件珍物,但总不是我的。
所有的物品挤在一个花盆,他们总归是互相拥挤的,他们互相吸取着养分,最终就像夜里的躯干,变得龟裂,最后碎裂一地。
好像往花盆里放物品这一件事,并不止我会这么做。人们总是愿意放些什么进去,是夜来香,还是无法逃避的梦魇,他们甚至愿意为此祈祷。没有人会愿意花盆祈祷,就算他们抚摸着花盆,也总归是夜来香啊!
他不是什么神圣的东西,他更没有什么使用的守则,也没有使用说明。人们想往里放些什么就放些什么,但是里面的物品总是会粘一些泥土的气味,人们每天都能闻到泥土的气味。
那是什么味道?没有人会给出正确的答案。我们只知道泥土的气味确实不同,夜里的泥土充满幽静,把它放在阳光下,有散发温暖,血液不知道泥土是真正的什么味道。
从出生开始,我们就不停寻找我们的花盆。日日夜夜,亦是如此。直至死亡——
即使人们变成幽灵,也依旧徘徊此处。
先河是从阿萨嘉河所分支出的一段,他似乎贯穿了半个平原。谢菲尔德是坐落在这里的一座小城,因常年缺水,所以并不富裕。
“我想,我现在需要一些水。”我询问着家中的姐姐。
她似乎愣了一下:“现在家里没水了,还得再去井里打一些,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她提着木桶颤颤地走了出去。
我抚摸着昔日的围栏,灰尘侵染着我的指尖,我的房间依然是在阁楼,似乎没动过。缓缓爬上楼梯,吱吱的响声令我感到安宁。
“弟弟?真的是你吗?”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我的眼前。
我似乎有些惊异,他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去……”还没等我说完,他一把抱住了我,使我无法呼吸。他的泪水浸湿了我的头发:“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些年,我是有多担心你吗?”他似乎在责怪我之前的决定。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我也不至于让你担心成这样吧!”
他一把堵住了我的嘴,拉着我去了我的房间:“看,虽然我们还是一个房间,但是你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动过,和原来一样。”
我轻轻擦拭了他的眼泪:“原谅我之前的不辞而别,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宁的。”
夕阳趁着余晖洒下来,但也难免让他感到惊慌,他不曾告诉我什么,便匆匆离了家门。
我只好独坐在窗边,静静的端详着。
随意的在手中翻动着书页,一阵打铁声传入我的耳中。是阿芬婆家的打铁铺,这么多年还在那儿,他的儿子似乎有些老了,火光透着他的身上,古铜色的肌肤照得透亮,强健与勇猛写在他的脸上。每一次铁锤砸落,伴随着火花炸裂开来。
看久了,眼睛难免有些刺痛,只好关上窗,去书架上碰碰运气。
那家伙又新购了几本书,有些落灰。我看到了一本书《安娜湖畔》(一本超火的爱情小说),原来他还看这种书,这个笨蛋老哥。
“那一刻…即是永恒…为什么…为什么…”
我猛地抬头:“是谁!”
一只白色的永生鸟推开了窗,他似乎想告诉我些什么。我急忙想追过前去,却一脚踩空,倒在地上,黑暗爬上了我的身体。
“快醒醒,快醒醒,别吓我呀!”耳边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声音。
我的鼻尖渐渐传来阵阵夜来香的气味,是梦吗?凋谢了的夜来香,濒死的昆虫,干涸了的枯井浮现在眼前。
在暴风雨里,就算是火焰也会被夜来香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