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察觉到,傅恒似乎不太喜欢纤纤
“这个宴会我能带纤纤一起吗?”
“随你”
———宴会
“嫂嫂?你怎么在这儿?”
显然尔晴也是同样惊讶“你不是参加赋诗会了吗?”
“对呀,这就是赋诗会?嫂嫂不知?”
“傅恒大人说今日有宴会要我同他一起参加”
“想来就是这赋诗会了,纤纤可还好?”
“纤纤很好,我这次还带了来”
傅谦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嘈杂人声让尔晴没有听清“什…么?”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身后傅恒出现
低声悄悄说道“刚才那些人留了我很久,不好推辞”
尔晴知书达礼的模样“明白”
看着尔晴手中的纤纤“既然是二弟的东西,就还给人家吧”
傅谦摇了摇手中折扇“非也,非也,我一个大男子,带一个小狗参加宴会似乎不太适合,还是嫂嫂女儿家带着比较好”
“有道理诶,宴会上还是我带着纤纤吧,不然二弟怎么找媳妇儿呀”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傅恒,听了这话,也不再说什么了
“嫂嫂可别取笑我,我是正人君子”
“别贫啦,快进去吧”
———
这里是京城郊外的一处山庄,清幽风雅,文人墨客最是喜欢的地方,尤其是中央的荷塘,虽满池残荷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次的赋诗宴是三年一次,天南地北有名有姓的文人皆来赴约,当然不免是鱼龙混杂的
“这里什么人都有,你别乱走”
尔晴乖巧的点头
把纤纤交给了贴身丫鬟,“纤纤不方便带进去,你照顾好纤纤,若是冷了,可去马车上坐坐”
傅恒的马车是特殊材质打造的,冬暖夏凉,透气性也不错
“夫人…你一个人,我听说江姑娘也来了”
听出他的担忧,安慰道,“没事儿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在呢”
入座后,见她身边少了点什么“你爱不释手的小家伙呢?”
“纤纤有些调皮,怕冲撞了他人,我交给了清荷”
“嗯”
“傅恒大人,我们来这个赋诗会是需要我做什么吗?”傅恒只听令皇上,所做所事,皆肩负皇命
“见你在府中无聊,带你来玩一玩,怎么,不喜欢吗?”
“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些”是的,从小出生苦寒,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也在送自己进宫后,在第二年疾病而死,世上已无亲人,有幸得了皇后娘娘的眼缘,在以后几年,变成了长春宫的大宫女,宫中从来是宫女的身份,虽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还不曾以客人的身份参加过
“没事儿,就当散心,听闻这里的餐食以荷为题,最是清爽可口,或许你会喜欢”
“嗯嗯,对了,二弟怎么又不见了”
“许是在哪儿玩儿呢,不必担忧他”
“嗯嗯”
众人围绕蜿蜒流水而坐,如同前人流觞曲水一般,木托盘上置一杯清酒,随溪水流动,乐曲随机停止,清酒置于个人面前,谁喝了酒便作诗一首
有人提议,“既然如此,我们便以残荷为题,如何?”
“好!”
“好!”
众人皆是兴致盎然
傅恒察觉尔晴偷偷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低头询问“怎么了?”
“我不会作诗”
“我帮你作”
每一次酒杯经过尔晴面前,都吓得要死,虽说傅恒可以把你自己作诗,但还是不要停在自己面前的较好
至少还算是比较好的,每一次都躲过去了,正心里放松了一口气,忽而,乐声戛然而止,清酒端端正正的在自己的面前,眼睛都要吓得落了下来
眼前出现的一只大手将面前的清酒一饮而尽
江雪自然是不乐意“傅恒大人这是何意?”
“夫人不胜酒力,我带她喝了”
“酒富察大人代您喝了,这诗总不会要人代作吗?那就请富察夫人赋诗一首吧”
“既然规则说谁喝的酒谁作诗,自然是由我来作诗”
“富察大人可真的护短”
一诗作罢,满堂喝彩,京城第一公子可不是吹得,那是实打实的才华
尔晴搭上江雪的眼睛,若眼神能杀死人,自己怕是能死一万次
不出意外,下一次酒还是会落在自己的面前,为什么呢?好巧不巧,刚刚江雪给乐手使眼色被自己看见了
正想和傅恒说自己身体不适,想去马车上休息,清酒又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江雪抢先说道“富察大人已经喝了一次,作了一次诗,这次富察夫人可不能再推辞了”
场面一度尴尬,原本不知其中缘由的人,看着架势,也是心里明白了几分
刚刚还不见傅谦的人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饮而尽“渴死了”
众人被傅谦的动作吸引
江雪提高音量“富察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傅谦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渴了,喝杯酒水也不行?江姑娘有点小气咯”
“我们在曲水流觞,这酒水该谁喝就谁喝”
“曲水流觞?不就是作诗嘛,好啊,一首,两首?五十首够不够?”
“就你那些花花诗可别污了名雅局,有些人让别人帮来帮去的,有什么意义?”花花诗,顾名思义,花花公子给那些女人作的打酒诗罢了
见两人僵持不下
“江姑娘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作诗罢了”
“妾识字不多,谈不上作诗,念一首可行?”
也不管江雪什么态度,直接出声“叶败头垂似老翁,清池秆立斗寒风。不忧冬景无人赏,唯待新芽酿郁葱。”
“好!”也不知是谁带的头
接连贺彩,掌声雷鸣
连傅恒也忍不住感叹,“是一首好诗”
只有傅谦微微一愣的看着尔晴
“我说过,是念诗而非作诗”
有人忍不住好奇,“敢问富察夫人,此诗是个人所作,可谓是上乘”
尔晴转头看向傅谦“江姑娘口中的花花诗,富察家二公子,富察傅谦”
“怎么可能,这京中谁人不知富察家二公子留恋花花巷”言外之意,说傅谦是一个花花公子,如同纨绔子弟一般,可在尔晴眼中却不是如此这般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二公子更像唐寅的《桃花庵》中所描述的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有的人为权贵奔走效力,有的人是想要闲情乐趣,别人笑话我太风骚,我却笑别人看不穿世事。”
“那又怎样,说到底,也不是你作的诗”
“我说过我不会作诗,何必强人所难?”
“不会作诗来这里干什么?当笑话吗?”
“砰”一道清脆的酒杯裂开声音
尔晴看见傅恒衣袖下握拳的手,他的性子还是那么直,尔晴轻拍了拍拳头,起身道“那便献丑了,雪压枯荷,月味清香。傲骨仍在,仰望明月”
沉默的气氛一度尴尬,这里自己一刻也不想多留,只觉得煎熬
有些很有眼力见的打了圆场,“来来来,我们继续”
宴会又回到了热闹的模样,尔晴只能低声说了句“抱歉,丢了富察府的人”
傅恒向碗中夹了吃食“我觉得你作的挺好,快尝尝,还不错”
尔晴压根没心思吃,只觉得懊恼,这么盛大的宴会,丢人丢大了
傅谦在傅恒一旁坐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嫂嫂如何得知我的诗?”
“纤纤调皮,跑进了你的院子,或许是风吹的,在院子里捡到的”
“原来是这样,嫂嫂不必懊恼,第一次作诗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