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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耍赖

最优解之外

期中考试成绩带来的波澜,很快在日常的忙碌中被抚平。

但对高二七班的某些人来说,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最直观的,就是座位。

老李头果然按照成绩重新排了座。

顾清川毫无意外地坐在了第三排正中央的“黄金位置”,这里视野开阔,离黑板距离完美,是每个好学生梦寐以求的宝座。

而她旁边的位置,空着。

按照成绩,下一个选座的应该是班里第二名沈熙园,上次跟顾清川并列第一。

她抱着书包,犹豫地走到顾清川旁边的空位,正要坐下——

“等等。”

谢惊帆的声音从教室后排响起。

他慢悠悠地晃过来,单手插兜,校服拉链敞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这个位置,”他下巴朝顾清川旁边的空座扬了扬,“我要了。”

沈熙园愣住了:“可、可是你的成绩……”

谢惊帆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书包“砰”地一声扔在了那张空椅子上。

动作不重,但意思很明显。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惊讶、好奇、看好戏。

老李头皱了皱眉:“谢惊帆,按规矩来。”

“规矩是成绩好的先选。”谢惊帆转回头,看向老李头,语气平淡,“我第612名,排在她后面。但我现在要这个位置,她要是不同意,我可以等她选完,再跟她换。”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任何她想要的条件换。”

这话说得狂妄,但也合规矩。

成绩差的不能抢成绩好的位置,但私下交换座位,只要双方同意,老师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沈熙园被谢惊帆的气势唬住了,又看了看顾清川,她正低头整理新发下来的试卷,似乎对这场争执毫不在意。

她咽了口唾沫,抱着书包默默挪到了第二排。

谢惊帆满意地拉开椅子,在顾清川旁边坐下。

顾清川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还要坐这里?”

第三排虽然好,但对谢惊帆这种上课习惯性走神或补觉的人来说,显然不是最佳选择,太容易被老师盯上了。

谢惊帆把书包塞进桌肚,身体往后一靠,长腿习惯性要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他侧过头,看着顾清川,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习惯了。”

顾清川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整理试卷。

他强压住想笑的冲动,也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那支刻着他名字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笔身冰凉,刻痕清晰。

他握紧笔,开始抄写黑板上老李头布置的作业题。

难得地,字迹工整了不少。

---

新的座位安排带来了新的互动模式。

谢惊帆发现,坐在中间,想要走神或睡觉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倒不是顾清川会管他,她从来不会像之前同桌那样用手肘撞醒他或小声提醒。

她只是……存在感太强。

她听课时的专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周围的嘈杂隔绝开来。

她记笔记的速度快得惊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规律而稳定,像某种白噪音。

偶尔遇到难点,她会微微蹙眉,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然后迅速写下解题思路。

这种极致专注的氛围,莫名地让谢惊帆也不好意思太散漫。

他开始试着跟上她的节奏,听不进去的时候,就看她的笔记;走神的时候,就看她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的图形。

不知不觉间,一节课就过去了。

更让谢惊帆意外的是顾清川的“问题”。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在他问的时候才解答。

现在,她会在他明显卡壳或思路跑偏时,用笔尖轻轻点一点他试卷上的某处,或者用极低的声音说两个字:“代换。”或者:“画辅助线。”

简短,精准,像某种加密通讯。

谢惊帆开始享受这种默契。

他喜欢在她点醒某个关键后,自己推导出完整过程的成就感;也喜欢在她偶尔看向他的草稿纸、对他某步简洁解法微微点头时,心里涌起的那点隐秘的得意。

一切都很好。

直到陆知许再次出现。

这次是在周五下午的自习课。

陆知许拿着本厚厚的竞赛习题集,出现在七班后门。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对坐在靠过道位置的顾清川招了招手。

“顾清川同学,”他声音温和,“能打扰一下吗?有道题想请教。”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

顾清川放下笔,站起身走了出去。

两人就站在走廊里,陆知许摊开习题集,指着某一道题,低声说着什么。

顾清川微微侧头看着题目,手指无意识地在习题集边缘轻轻点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谢惊帆坐在教室里,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走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陆知许穿着干净挺括的校服,细边眼镜后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他说话时微微倾身,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那种自然而然的学术交流氛围,却让谢惊帆觉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那天在巷子里,陆知许把顾清川拉到身后的动作;想起顾清川和陆知许讨论题目时,眼里那种难得一见的、遇到同类般的亮光;想起陆知许叫她“清川”时的熟稔语气。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前排的陈浩回过头,压低声音:“帆哥,那小子谁啊?老来找顾清川。”

“强化班的,年级第一。”谢惊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哦——就是跟顾清川并列的那个?”陈浩恍然,又看了看窗外,“啧,看起来挺配的啊,学霸配学霸。”

谢惊帆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断了。

陈浩吓了一跳:“帆哥?”

“没事。”谢惊帆把断成两截的笔扔进垃圾桶,从笔袋里重新拿了支笔,继续写题。

但字迹明显潦草了许多。

窗外的讨论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顾清川回到座位时,手里多了张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

她把纸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重新拿起笔,似乎刚才只是去了趟洗手间。

谢惊帆盯着自己面前的试卷,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喂。”他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嗯?”顾清川没抬头。

“那个陆知许,”谢惊帆顿了顿,“经常找你?”

“这是第二次。”顾清川答得很快,“他物理和数学的思路很特别,有些解法很精妙。”

“精妙?”谢惊帆嗤笑,“有多精妙?”

顾清川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她眼神清澈,带着点疑惑:“你对他有意见?”

“没有。”谢惊帆别开眼,“随便问问。”

顾清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脑子里快速分析着这种反应背后的可能原因。

几秒钟后,她得出一个初步结论:谢惊帆可能不太喜欢陆知许。

原因未知,但属于个人好恶范畴,她无需干涉。

于是她点点头:“哦。”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谢惊帆:“……”

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是最厚最软的那种。

---

下午放学时,天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气象预报说傍晚有雷阵雨。

顾清川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窗外灰暗的天空,从书包里拿出折叠伞。

这是她根据天气预报做的常规准备。

谢惊帆也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

他今天没带伞,平时也不带,反正家离学校不算远,淋雨跑回去是常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经过八班门口时,季星瑶正好和几个女生走出来,看到谢惊帆,眼睛一亮。

“谢惊帆!”她小跑着过来,声音甜美,“你没带伞吧?我带了,很大一把,可以一起撑!”

她手里果然拿着一把很大的透明雨伞,伞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谢惊帆皱了皱眉:“不用。”

“别客气嘛,马上要下雨了!”季星瑶说着,很自然地就要往他身边靠。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陆知许!你没事吧?!”

几个强化班的学生围在一起,中间是陆知许。

他脸色有些苍白,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着额头,眼镜歪在一边。

地上散落着几本书,还有一摊水渍,看样子是滑倒了。

顾清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陆知许身上。

他额角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虽然不严重,但看起来有些狼狈。

而他周围几个同学显然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惊帆看了看顾清川,开玩笑道:“这不是你‘好朋友’陆知许吗,摔倒了你不去帮忙?”

顾清川闻言,走了过去。

谢惊帆见她真过去了,震惊地想伸手阻拦:“唉……” 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听话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独立包装消毒湿巾和创可贴。

这也是她的习惯,工具包里总备着应急用品。她撕开湿巾包装,递给陆知许:“先清洁伤口。”

陆知许愣了一下,接过湿巾,低声道谢。

他擦去额角的血迹,伤口不大,但破皮了。

顾清川又撕开创可贴,看了看伤口形状,选了个尺寸合适的,递给他。

陆知许立马接过,轻轻贴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冷静、高效、专业。

“谢谢。”陆知许重新戴好眼镜,脸色恢复了些,“刚才没注意,踩到水滑了一下。”

“不用谢。”顾清川平静地说,见他行动不便,决定送佛送到西,弯下腰捡起书递给他。

陆知许接过书,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不愧是顾清川同学。”

顾清川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到谢惊帆身边。

而谢惊帆,全程站在原地,脸色已经黑得像窗外的乌云。

他看着顾清川那么自然地走向陆知许,那么熟练地给他创可贴,那么平静地和他说话……还有陆知许看她时那种带着欣赏和笑意的眼神。

心里那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季星瑶还在旁边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走了。”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没等顾清川,也没看季星瑶,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顾清川看着他几乎算得上“逃离”的背影,微微蹙眉。

她快速分析了一下:谢惊帆的情绪波动明显异常,结合刚才关于陆知许的对话,以及此刻他离去的方向与平时不同……初步推断,他可能心情不好。

原因?暂时无法确定。

她撑开伞,走进渐渐沥沥开始飘落的雨幕中。

雨下得突然,豆大的雨点很快连成线,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校园里瞬间乱成一团,没带伞的学生四处奔跑寻找躲雨的地方。

顾清川走到车棚时,看到了谢惊帆。

他没走。

他站在车棚的屋檐下,背靠着墙,双手插兜,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

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他半边肩膀和头发,但他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顾清川走过去,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

谢惊帆感觉到头顶的雨突然停了,他转过头,看到顾清川平静的脸。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两人都没说话。

车棚里还有几个躲雨的学生,低声交谈着,混杂着雨声,形成模糊的背景音。

谢惊帆盯着顾清川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哑:“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顾清川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指什么。

“陆知许。”谢惊帆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那是基本急救常识。”顾清川解释,“他受伤了,我有工具,所以帮忙。”

“工具?”谢惊帆扯了扯嘴角,“你还随身带创可贴?”

“应急用品而已。”顾清川顿了顿,看着他,“你如果受伤,我也会帮。”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下雨要打伞”一样简单的事实。

但谢惊帆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顾清川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刻意讨好,只有纯粹的、理性的“应该如此”。

可就是这种纯粹,让他心里那股烦躁和酸涩,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我才不会那么蠢,平地摔。”他别开眼,语气依然硬,但缓和了不少。

顾清川点点头:“嗯,你平衡感很好。”

这是夸他体育好。

谢惊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但很快又压下去。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外面的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根据雷达回波图,这场雷阵雨持续时间预计在四十五分钟到一小时之间。”顾清川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下了十五分钟。”

“你怎么连雷达回波图都看?”

“天气预报App上有简易图示。”顾清川答得理所当然,“掌握天气变化有助于规划行程,减少意外延误。”

谢惊帆:“……”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败给了她的“合理”。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刷一遍。

车棚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过雨幕投来朦胧的光。

两人并排站着,伞很小,为了不让对方淋湿,不得不站得很近。

近到谢惊帆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纸张和薄荷混合的味道;近到顾清川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和雨水浸湿布料后微微的凉意。

时间在雨声中缓缓流淌。

谢惊帆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挺好。

“喂,”他又开口,“你那个拼图,拼完了吗?”

顾清川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还差最后一部分,天空的渐变色。色差比预期大,需要调整。”

“一千片?”

“嗯。”

“真够有耐心的。”谢惊帆嘀咕。

“拼完了给我看看呗。”他说。

顾清川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想看?”

“不行吗?”

“可以。”顾清川点头,“但拼图在家里,不太方便。”

“那就等方便的时候。”谢惊帆说得自然,仿佛这事已经定了。

顾清川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

远处的天空透出一点微光,乌云正在散开。

“差不多了。”顾清川看了看天,“再等五分钟,雨应该会停。”

谢惊帆没应声。

他看着伞沿滴落的水珠,忽然问:“顾清川,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A大。”顾清川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是A大?”

“综合排名、学科实力、地理位置,都是最优选。”顾清川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是我父亲的母校。”

谢惊帆愣住了。

他第一次听顾清川提到家人。

“你爸是A大毕业的?”

“嗯。”顾清川声音很轻,“他和妈妈都在国外工作。”

谢惊帆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她那种远超同龄人的独立和理性从何而来。

父母远在海外,和姑姑生活,一切都要自己规划、自己负责。

他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你呢?”顾清川问,“有想考的大学吗?”

谢惊帆沉默了一会儿。

“没想过。”他实话实说,“以前觉得,能毕业就行。”

“现在呢?”

谢惊帆看着渐渐停歇的雨,和远处重新亮起的路灯,低声说:“现在……可能得想想了。”

顾清川转过头,看向他。

雨几乎停了,只剩下屋檐还在滴水,滴滴答答,像时钟的秒针。

路灯的光透过湿润的空气,照在谢惊帆的脸上。

他脸上还沾着雨水,头发湿漉漉的,但眼神很亮,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认真的光芒。

“那就想。”顾清川说,语气平静,但很认真,“现在还来得及。”

谢惊帆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痞气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

“行。”他说,“听顾老师的。”

雨停了。

顾清川收起伞,抖落上面的水珠。

两人走出车棚,空气里满是雨后清新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夜空被洗过,露出几颗稀疏的星。

“走了。”谢惊帆说。

“嗯。”

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谢惊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顾清川!”

顾清川停下脚步,转身。

谢惊帆站在路灯下,影子拖得很长。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下次……陆知许再找你,可以说没空。”

顾清川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谢惊帆抓了抓头发,有点恼,“因为我数学题不会,要问你。”

这个理由很烂,他自己都知道。

但顾清川却认真想了想,点头:“可以。同桌答疑高于跨班学术交流。”

她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制定某种章程。

谢惊帆却觉得,心里那点残留的酸涩,彻底被一种轻快的、温热的东西取代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摆摆手,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

顾清川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她也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雨后特有的凉意和清新。

顾清川握着伞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冰凉的金属扣。

心里漾起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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