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荆棘王冠
(1) 威压与质问
西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夏亚与建鹏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股冰冷沉重的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了夏亚手中跳跃的火焰,也压下了建鹏拳头上蓬勃的金色仙力。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林间的风都停滞了片刻。
“西…西蒙大叔…”夏亚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像被揪住了后颈皮的猫,但还是不服气地指着建鹏,“是他们先鬼鬼祟祟……”
“我让你动手了吗?”西蒙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目光甚至没有扫向叶罗丽战士,只是冷冷地盯着夏亚。夏亚顿时噤声,不甘地低下头,拳头紧握。
陈思思等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震慑,呼吸都为之一窒。舒言的时间结界剧烈波动,几乎溃散。他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男人,拥有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西蒙这才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扫过惊疑不定的叶罗丽战士们,最后落在陈思思身上。“离开这里。”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王默也不想见你们。”
“西蒙先生!”陈思思压下心中的恐惧,急切地上前一步,“我们只是担心默默!我们感知到她可能有危险,而且我们发现线索指向…”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什么,改口道,“…指向外面,她可能不在城堡里了!”
“线索?”西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心下一沉,曼多拉的毒计果然已经开始发酵。“什么线索?谁给你们的线索?”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人心。
建鹏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糊涂虫…是王默的仙力痕迹!她可能在求救!”
“求救?”西蒙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凭那点微弱的、来历不明的能量波动?你们是觉得荆棘城护不住她,还是觉得我西蒙会让她陷于险境?”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叶罗丽战士们心上,“曼多拉随手抛出的鱼饵,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咬钩,真是…愚蠢得可笑。”
舒言脸色一白,他其实也早有疑虑,只是架不住陈思思的焦急和建鹏的肯定。此刻被西蒙点破,顿时感到一阵羞愧。
就在这时——
那股源自花海潮花圣殿的庞大灵压变得更加清晰,花翎空灵却冰冷的声音,跨越空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荆棘城!西蒙!你们的人在领地边缘私斗,扰扰清静,意欲何为?方才那充满挑衅的火焰能量,又作何解释?立刻给予本公主一个明确的交代!否则,休怪花海潮视此等行径为挑衅!”
花翎的质问,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落在已然紧绷的局势之上!
(2) 窗前的抉择与殿内的猜疑
荆棘城堡内,王默清晰地听到了花翎那冰冷彻骨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她的心脏。花翎的敌意,因她而起,因曼多拉针对她的阴谋而起,此刻却要由西蒙和整个荆棘城来承担!
她看到西蒙挺拔却瞬间显得孤立的背影,看到夏亚不甘又懊恼的神情,也看到远处陈思思他们苍白惊慌的脸。
不能再躲了。
曼多拉就是要逼她出来,逼她面对这一切。躲下去,只会让关心她的人受伤,让仇恨滋生,让曼多拉称心如意!
王默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的犹豫和恐慌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她转身,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撑住窗台,在罗丽惊讶的目光中,纵身跃下!
“主人!”
蓝色的仙力在她周身流转,托住她的身形,让她如同坠落的星辰,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稳稳地落在西蒙身前,挡在了荆棘城与叶罗丽战士之间,也仿佛挡在了那来自花海潮的冰冷质问之前。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花翎公主。”王默抬起头,声音清亮,努力压下一丝颤抖,朝着花海潮的方向,“此事与荆棘城无关,更与西蒙和夏亚无关。他们是因我而起。若有什么误会,冲我来。”
“默默!”陈思思看到她,眼眶瞬间红了,想上前却被王默抬手阻止。
西蒙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微微向前半步,依旧呈守护之姿站在她侧后方。
花圣殿内,花翎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秀眉微蹙。王默的挺身而出稍稍出乎她的意料,但并未完全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觉得,王默是否想以这种方式包庇荆棘城?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继续冷眼旁观,想看王默如何“解释”。
(3) 对峙与“证据”
“王默!”建鹏看到王默出现,又见她似乎独自承担一切,又急又气,“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肯见我们?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他戒备地看向西蒙和夏亚。
王默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昔日的伙伴,最终落在陈思思脸上,那里有关切,有焦急,也有深深的困惑和受伤。
“没有人逼我。”王默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是我自己不想见你们。我的话在浮云楼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为什么?”陈思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是伙伴吗?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承担啊!”
“伙伴?”王默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曾经是。但也是‘伙伴’的信任,脆弱到可以被轻易抹去、轻易替代。思思,我累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全世界都把你遗忘、而你最信任的人却认贼作友的绝望了。”
舒言痛苦地闭上眼,茉莉担忧地握住他的手。建鹏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王默的话,字字诛心。
“所以,就因为这些,你就要投向曼多拉吗?”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一直沉默的亮彩,她指着王默,又指向西蒙和夏亚,“和他们一起,甚至去偷袭灵公主?!”
这话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亮彩!闭嘴!”舒言急忙制止。
“我投向曼多拉?”王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的冰层终于碎裂,燃起愤怒的火焰,“偷袭灵公主?你们就是这样想我的?”
“难道不是吗?”建鹏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指着花海潮方向,“我们追踪到的你的仙力痕迹,就是指向那边!然后灵公主就遭到了袭击!哪有那么巧的事!”
“那是陷阱!是曼多拉伪造的!”王默气得浑身发抖。
“证据呢?”建鹏脱口而出,“你拿得出证据吗?”
证据?王默一时语塞。曼多拉的手段何其高明,那痕迹恐怕早已消散无踪。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西蒙突然开口了,声音沉稳却带着一击致命的力量:“证据?或许你们该问问,是谁如此‘及时’地引导你们发现了那条指向花海潮的‘线索’?在你们刚刚抵达荆棘城外围,最焦急无助的时候。”
他的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叶罗丽战士们:“是曼多拉,对吗?”
舒言和陈思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从头到尾都被利用了。
(4) 镜宫之笑与内鬼之影
镜宫殿内,曼多拉看着水镜中叶罗丽战士们哑口无言、王默愤怒又无助、西蒙冷静逼问的画面,再次发出了愉悦的大笑。
“对!就是这样!怀疑吧!争吵吧!就算你们暂时反应过来是本女王的计谋又如何?猜忌的裂痕已经产生,王默,你还能回到他们中间去吗?哈哈哈哈!”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面古老的铜镜,镜中模糊的影子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一丝难以察觉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汇入荆棘城的方向。
荆棘城内,青芜面前的“荆棘之眼”魔法阵忽然闪烁起一丝异常微弱、频率奇特的波动,速度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她猛地抬头,看向城堡某个偏僻的角落,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那个波动传来的方向,是……藏书塔的禁区?
(5) 沉重的休止符
林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西蒙的话点醒了叶罗丽战士,却也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无力和自责。他们确实是带着对王默的担忧而来,却成了曼多拉手中刺向她的刀。
王默看着他们颓然的神情,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悲哀取代。争论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们走吧。”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声音里充满了倦意,“回人类世界去。这里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了。不要再被利用,也不要再来找我。”
“默默……”陈思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王默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西蒙上前一步,冷漠地下达逐客令:“诸位,请吧。荆棘城的领地,不欢迎外人。夏亚,送客。”
夏亚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板着脸,做出驱赶的手势。
叶罗丽战士们知道,再留下去也无益,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舒言复杂地看了王默的背影一眼,低声道:“我们走吧。”
他们带着满腔的困惑、愧疚和失落,黯然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来自花海潮的灵压也缓缓退去,花翎并未再出声,不知是暂时接受了王默的说法,还是在酝酿着别的什么。
冲突暂时平息,但留下的是一地狼藉的信任和更加错综复杂的局面。
王默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西蒙走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上。
“丫头,这就是你要走的的路。”他的声音低沉,“荆棘王冠,戴上了,就不会轻松。”
王默闭上眼,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衣领中。
“我知道。”她轻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风暴暂时告一段落,但更大的暗涌,已在深处酝酿。青芜发现的异常波动,曼多拉未曾停歇的诡计,以及那座遥远而沉寂的、属于罗丽的花蕾堡,都预示着未来的道路,将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