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音娇羞地又一次红了脸,旋即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裴知聿微微挑了挑眉,缓步向她走近。
宋徽音眨了眨眼,细声细气地说:
“自然得唤亲近些呀,少凌哥哥。”
裴知聿不自觉地轻“嗯”一声,清俊白皙的脸上浮上潮红,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殿下一个女孩子,知不知羞?”
谁料,宋徽音忽然起身,一把扶住他坐到床榻上,一双桃眸越发晶亮:
“不许叫殿下。”
裴知聿顿了顿,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姝颜,耳朵根都染上了几分潮红。
宫人们识趣地退下,一时房中就剩下宋徽音和裴知聿两人。
宋徽音撑着身子凑近,望着眼前分明紧张局促,却强装镇定的人,没忍住愉悦的轻笑出声来:
“诶,少凌哥哥是害羞了吗?”
裴知聿轻轻阖上凤眸,极为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气。
宋徽音跪坐在床榻上,轻盈的爬了过来,柔嫩圆润的小手抬高轻轻覆在裴知聿的眼睛上,感受到他轻颤的长睫。
她的心尖似被猫儿抓一般,陡然微微痒了起来。
于是她坏笑地仰头朝着他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捏着嗓子坏心眼地撒娇:
“少凌哥哥~”
男人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因着她的调侃,脸色有些潮红,原本就俊美无双的五官竟平添了几分柔和。
宋徽音不得不承认,这位裴小侯爷确实是她有史以来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许是未曾得到回应,又大病初愈,宋徽音娇懒的打了个哈欠。
她方才魂穿,又用脑过度,如今总算是被困意浸袭。
似不甘心,她想了想,娇声嗔道:“夫君。”
裴知聿自然听到了,他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眼睛,只淡淡应了声:
“嗯?”
小姑娘似乎真的累着了,她软绵绵的声音像极了同夫君撒娇的妻子:
“妾身困了。”
脑中紧绷的弦轰隆一声裂开了。
裴知聿分明格外清醒却好像被灌了很多酒一般,随着娇软的声音入耳,他的喉结没忍住滚了滚,唰地睁开了眼。
她……是当真不懂,还是故意勾他。
眸光陡然幽深,裴知聿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殿……婠婠想如何?”
温热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宋徽音心里没来由一乱,她的羽睫轻颤,很认真的想了想:
“我想少凌哥哥陪我……”
最后一个字还未来得及落下,裴知聿忽然觉得大腿处一沉,方才一字一句认真诘问自己的小姑娘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裴知聿垂眸盯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笑了,他打横抱起小姑娘,轻轻将她平放好又为她盖好被褥,然后起了身。
待宋徽音一觉醒来时,天色已晚,她撑着手缓缓坐起身来,目光缓缓落在窗棂外。
昏暗的天光云层聚拢,乌云密布雷声阵阵,刺目的闪电划过天际映照着黑沉沉的地面骤然亮起了刺目的银光。
疾风如冰刃簌簌作响,树影斑驳树枝摇曳。
暴雨倾斜着落在青石板上,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名宫女端着热茶置于榻边的青檀木小桌后,缓缓跪地于宋徽音跟前,恭声请罪:
“帝姬恕罪,那日若非奴婢疏忽,帝姬也不会……”
“哦?”宋徽音饶有兴趣的应了声,却并未回眸看她。
“咻的”一声响,凛冽刺目的银光闪烁而过,那宫女声音阴沉似讨债厉鬼:
“宋徽音,你早该死了。”
一声轻哼,宋徽音手持玉剑,一个错身毫不犹豫的提剑刺去。
诸多剑芒交错,在对手尚未反应之时,已然封锁住他们的退路,只消一瞬便一击毙命。
那宫女瞪大眼睛捂住脖颈,呜咽了一声:“你……”
便轰然倒地!
宋徽音利落收剑入鞘,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掏出白净的手帕嫌恶的擦净剑上的血,望着浑身散发着天蓝色微光如同玉石般晶莹剔透的剑身,以及剑柄上那一只栩栩如生的蓝粉色的莹蝶雕刻,满意地扬起了笑颜。
“停云。”
一声利喝,黑衣少年利落自屋檐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地态度恭谨:
“阁主。”
宋徽音肃容一凛,仰着头颅,漠然吩咐:
“处理掉。”
“是。”
停云的目光随着自家阁主的目光望去,清秀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厌恶,立刻收回眸光,拧起地上尸体的衣领一跃而起,消失在殿内。
宋徽音面色平静地坐在榻上,看着姗姗来迟一拥而入的锦衣卫众,清冷的目光轻扫跪了一地的众人。
“沈同知。”
宋徽音的目光定格在最前面的那一位少年身上,那少年头戴纶巾,眉目俊秀,端的是一副文人雅客的模样。
如果忽略官服腰间别着的那一把绣春刀,或许会更具有信服力。
沈听肆猝不及防被唤到名讳,冷不丁就紧张了起来:
“帝帝……帝姬,臣在。”
竟是结巴了!
宋徽音见他紧张到说话都结巴了,峨眉微挑,有些无奈:
“本宫还未曾问罪,沈大人何必紧张?”
锦衣卫众挨个儿跟鹌鹑似的颔首低眉屏气凝神,生怕眼前这位金尊玉贵的贵主直接下懿旨把他们全都拖出去砍了。
沈听肆也是提着一口气,恭谨小心的道:“臣不敢妄言,请帝姬恕罪。”
宋徽音扶额:“本宫很是不理解,沈大人你究竟是不是男儿?我北晋男儿素来没有胆小之辈,沈大人为何这般独树一帜?”
锦衣卫众似被戳中了笑点,皆是忍不住憋着笑,但避免不了被那抖动的肩膀出卖。
沈听肆认真的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帝姬,臣确信家父是血脉相连的,并非别国抱养。”
宋徽音气笑:“沈听肆。”
“臣在。”
沈听肆面色一肃,诚恳的扬声请罪:“臣救驾来迟,还请帝姬恕罪。”
宋徽音冷着脸,转即目光犀利的审视起沈听肆来:
“还跪着做什么?都给本宫滚起来。”
锦衣卫众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沈听肆这会儿倒是照做了,他立刻起身呵斥:“都耳聋了吗?还不赶紧起来。”
只听取应承声一片,再抬眼时,锦衣卫众已然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分为两侧排好队列。
宋徽音的眸光骤然冷到了极致,若说起初只是凛冬初雪般清冷,那么这会儿则是严霜过境般冷冽。
“沈同知可真是好本事,本宫的话竟比不得沈同知有分量。”
沈听肆当即就要跪地认错:“臣惶恐,请帝姬恕罪。”
话音刚落,一本书卷“啪”的一声脆响,准确无误地盖在他的脑门上。
沈听肆无措拿下书卷地抬头,映入眼帘地是宋徽音越发阴沉地姝颜。
他不解地愣住了:“帝姬……”
宋徽音简直恨他是块朽木,迂腐得令人发指,她忍住胸口的气闷,冷声质问:
“那宫女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