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眠的伤势比看上去更重。程远的暗劲阴毒,侵蚀着他的水系魔力回路。回到宿舍后,他立刻陷入深度冥想,周身寒气缭绕,脸色却愈发苍白,眉宇间凝结着痛苦。
江颜守在一旁,无能为力的焦灼灼烧着他的内心。他想起程远指控“暗影侵蚀”时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想起程清眠咳出的鲜血。这一切,都与他这“下品光系”有关。
“光……净化……”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他体内的光虽弱,但其本质似乎对负面能量有天然的克制。月光石的能量温和,或许可以尝试引导?
不再犹豫,江颜握住月光石,将其中纯净的月华之力与自身微光结合,化作一缕极其纤细柔和的光丝,小心翼翼地探向程清眠周身紊乱的寒气。
“别碰我。”程清眠紧闭双眼,声音虚弱却冰冷。
“信我一次。”江颜语气坚决,光丝并未退缩,而是如同暖流般,轻柔地渗入那冰寒的气息中。
预想中的排斥并未出现。那阴冷的暗劲遇到光丝,竟如冰雪遇阳,开始缓慢消融。程清眠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
有效!
江颜精神一振,集中全部心神,持续引导着光丝进行净化。这个过程极其耗费精神力,他很快汗如雨下,但看着程清眠的气息逐渐平稳,他觉得一切都值。
与此同时,学院地下深处,一间隔绝窥探的密室内。
程远恭敬地站在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前。
“大人,那小子身上的光……确实古怪。极其微弱,但本质异常纯净,对我的‘蚀心寒劲’有克制之效。而且,程清眠那小子似乎很维护他。”
斗篷下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砂石摩擦:“继续观察。那股力量的源头,必须查明。 ‘暗影之眼’计划不容有失。 必要时…… 可以清除障碍。”
“是。”程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数小时后,程清眠从冥想中醒来。 内腑的暗伤已被净化大半,虽然魔力尚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他看向因精神力耗尽而瘫软在一旁、脸色比自己还苍白的江颜,深海般的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复杂的沉寂。
“为什么?”他问。明明自己一直对他冷若冰霜。
江颜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因为你挡在了我前面。”
简单的理由,却重若千钧。程清眠沉默了。他习惯了家族的算计与冷漠,习惯了独善其身,却从未有人因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为他拼尽全力。
“程远,或者他背后的人,盯上你了。”程清眠转移了话题,声音低沉,“你的光,不寻常。”
“我知道。”江颜握紧月光石,眼神锐利起来,“我不会永远任人宰割。程清眠,教我变强。”
不是请求,是宣言。
程清眠看着眼前少年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他熟悉的、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却又夹杂着他不曾拥有的、为守护而战的决心。
良久,他淡淡开口:“明天开始,拂晓之前,后山瀑布。”
这便是答应了。
翌日,天未亮。
巨大的瀑布轰鸣着砸入深潭。程清眠立于潭边巨石,开始指导江颜最基础,却也最本质的水系魔力控制技巧——并非让江颜学习水系魔法,而是通过理解水的“形态变化”与“力量凝聚”,去反推、掌控自身光的力量。
“你的光,散而不聚,浮而不沉。想象它是水,是冰,是雾,随你心意而变。”
江颜依言尝试,将微弱的光晕努力压缩,塑形。失败,再尝试,周而复始。程清眠的指导精准而严苛,每一个错误都会引来冰冷的指正,但每一次微小的进步,他也看在眼里。
阳光下,飞溅的水珠折射出虹光。一个教,一个学。冰冷的界限在瀑布的轰鸣与水光的映照下,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