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路医生...”路过的护士朝路执点了点头,皓月当空,路执脱掉白外套走出医院,转到照相馆的后院,路执用钥匙打开一个有些掉漆的白色保险箱,护照,枪弹,几张假的身份...确实该有的一样不少。
路执取了些枪弹的补给,打算回家。“路执?”做完一天邀演的方砚唯正好和路执撞上。
路执看了一眼方砚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继续往前走,他走一步方砚唯就跟一步。
“你就是在这家医院吗?”他们正好行经路执工作的医院。
“和你有关吗?”路执没觉得到自己太凶了,只觉得方砚唯受自己欺负的时候很可爱。月光下红棕色的头发没有平日张扬,像只乖巧地收起爪子的红狐狸。
“我就是问问,我们评弹馆就在那旁边。”方砚唯说得时候漫不经心。捂不热的冰块,真难哄,方砚唯在心里编排路执。
“嗯。”确实不错,下午刚听过。
远处的红灯区,程骋搂着一个神似女大学生的女孩炫耀着家里的车。方砚唯没想到从家里跑到海边还能碰见这个继母带来的好儿子,真晦气。
“你出去几天吧,你阿姨和弟弟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你出去玩几天再回来。”在方砚唯打了程骋的几天后他就被这么潦草的理由丢出了家门。方嘉弥本打算安排他出国和自己一起过,方砚唯见她在A国和丈夫女儿生活的很好也不愿去打扰,于是提上行李就到了如今脚下的鹭屿,来拥抱海风。
程骋似乎也看见了方砚唯,带上“女友”跑得飞快。路执顺着方砚唯的目光探去,自然也看到了程骋,这个毒贩、赌徒以及嫖客。
正在沙发里窝着打游戏的方砚唯看到发梢还带些水的路执打开门打算睡觉,想起来今天下场后和刚认识的何岁岁的茶桌交谈。
“苗疆人?你会下蛊吗?”提到方砚唯的来历和现在的寄人篱下,何岁岁就按压不住好奇心。
“蛊谁?”方砚唯语调慵懒地拖着声音问。
“路执啊,蛊到了你就不用交房租了!”何岁岁越说越激动,好像不用交房租的是他。
“我像是占这种便宜的人吗?”方砚唯自认为自己虽然能跟打架打到见骨肉,但绝对是社会主义下的好公民,“一个男的,又不能上床,谁稀罕。 ”
“确实,执哥分分钟超度你。”路执似乎人缘不差,但估计也只是点头之交。何岁岁也是挂了几次路医生的号加上本人脸皮比较厚套近乎才和路执熟络些,对此何岁岁的解释是,我很内敛的,只在正确的人面前打开自己。
“太自律了你。”方砚唯也不打游戏了,想试试勾引一下又呆又冷的房东。他起来抱着琴,乱七八糟地弹,什么音乐都有。路执听到了几首常规的民乐,还有一些老歌。还有段有些熟悉的曲调,他想了好久,才隐约记起来歌词——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方砚唯坐在露台旁的小圆桌上,月光洒下来,隔着玻璃让少年浅棕色的发丝有了偏红的色泽,藏在领口里的白皙脖颈若隐若现,颊边的伤口更是衬得皮肤雪白。
一只漂亮的红狐狸,怎么都藏不住招摇的尾巴。好看,可惜太嚣张了,不够安分。琴弦生着微光,四起的风吹着露台边的白色纱帘,吻上细白脖颈,还真挺像个能蛊惑人心的妖物。
下一秒,方妖物把窗帘拍到了一边:“草特么,糊老子嘴里了。”
路执:“……”
拨窗帘的这点动作让方砚唯重心不稳,路执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方砚唯感觉的到腰间不属于自己的温热,心想路执只是看上去有点冷冰冰的,手还是挺热乎的。
04
这两周评弹馆生意平淡倒是今天下午的生意格外不错,方砚唯登台就看到坐在前排桌的路执。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月落乌啼月牙落孤井。 冷冷清清,点点滴滴, 梦里有花梦里青草地……” 方砚唯没再弹之前十面埋伏那样凶曲子,换了首温婉的声声慢,方砚唯平时一身桀骜之气弹起来倒是别有风趣,像是遗失在岁月里的恬静少年。
一曲过后,评弹馆内只剩下细杂交谈声,午后的阳光洒在桌椅上,看到一些细微的尘埃在暖黄色的照耀下漂浮、旋转,几支香石花错落的插在瓷花瓶里。
“方砚唯,我喜欢你!”周围恬淡的气氛都被这突然从话筒里传出来的一嗓子给吼没了,程静萱拿着从段芸桌子上顺过来的话筒喊道。方砚唯 正打算回后场休息,听到突出其来的告白脑子迟钝了几秒连带撩窗帘的动作也停住,等反应过来,程静萱已经跑到方砚唯跟前。“我喜欢你。”程静萱又在方砚唯耳边说轻声说了一遍。
方砚唯着实慌了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抱歉啊,那个...”
程静萱等着方砚唯后面的理由,至多不过“不合适”几个字,见方砚唯迟迟不反驳便急性子地辩解起来:“我们性格很符合啊,在一起之后我们可以一起探索、闯荡,再说你长得帅但我怎么也算个大美女,我们很合适。”
方砚唯有些无措,程静萱又接着说:“你又没喜欢的人,不妨跟我在一起试试,说罢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要是有那就算了。”
方砚唯的眼神忽灵地亮了一下,“其实,我有喜欢的人。”程静萱多少有些不信,方砚唯急于证明后脱身,抬眼正好对上喝着茶观望他们的路执“喏,我喜欢他,还在追。”
“行吧,”程静萱顺着方砚唯看到也正盯着他们的路执,路执眸光仿佛不似平时宁静,程静萱也察觉得出两人之间的微妙,遂,跑开。
方砚唯没想到这招这么管用,撩开帘子进了后场,路执放下手中半凉的茶跟了进去。
“喜欢我?”路执冷冽的声音在工作人员专用的后台响起,吓得方砚唯手中冰水险些洒出去,做贼心虚。
“员工休息室,你进来干吗?”方砚唯给自己作势。
“方哥追我,我该识相点。”路执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
“是啊,我可喜欢你了。”方砚唯又起了拿捏逗弄的心思,倾身向前离得很近,唇形好看的嘴开合着,柔软的反嘴角勾着笑。
“你都成年了,谈过恋爱吗?亲过人吗?你这生活太素了。”方砚难近乎咄咄逼人,路执眸光轻颤着,嘴巴抿得平直像在思索什么。
路执淡淡地收回目光:“我是男人。”
“男人和男人也能谈恋爱上床,执哥你知道吧?”方砚唯伶牙细齿,路执说一句他就回敬一句,丝毫没有察觉到谈话偏了题,倒是路执小白花的人设在他这坐稳了。
“你们医生这么闲吗?”方砚唯想快点把路执这尊大佛送走了。“我休年假。”方砚唯嘴张合了几次,一时语塞,“你先回前厅吧,我还一场结束,等会儿方哥请你吃饭。”算是拿你开玩笑的补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