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青从高(C)门口缓缓探头,确认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走廊,松了口气,才敢走出来。
只是走了没几步,飘逸在身后的长发辫尾被人猛地一拽, 惊呼一声:还他妈有人?那人把她往墙角一摁,死死挡着其路。
借着月光,碧水青一眼就认出这是哪个贱人。
“这么晚了,班长不回宿舍?”逍遥客嘴角都压不下去。逮到(C)班班长夜不归宿,又有把柄在自己这里了。
“……当上学生会可是威风了。”
“那可不,干啥都威风。比如说逮班长违纪。”
碧水青放缓语气,“你事情好多,我只是爱学习,回过神才发现人走光了。”
逍遥客摁开手机,手机屏幕刺得她睁不开眼,却能从眼缝里看见屏幕上的“0:45”。“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打了个哈欠,“这个点还在教学楼晃悠,我很难从轻发落啊。”
语毕,手机屏幕摁死,重新揣回兜里。
“选吧,要么报上去扣分,要么我保密,这学期结束违纪清零之前留个把柄在我这。”
月光把少年侧脸照得惨白,眼里是一潭看不透的湖水。
碧水青冷哼一声,掐着他肩膀把他从面前挪开,“又不是扣我的分,我和班主任很熟吗?随你扣!!”
逍遥“呵”一声,撩起衣角,两手插入裤兜,很决绝地转身就走。
果然不出他所料,没离开几步,就被掰着肩膀侧过身,碧水青义正言辞地认输:“这学期还有一个半月结束,这事暂且在你那小放一会儿!下学期开学之后谁也不准提。”
逍遥得逞地“嘿嘿”笑两声,“就扣两分儿而已,也不是扣你的,是你班主任……”
“闭嘴”碧水青低声令喝,“我是班长,你不懂。”
“嘻嘻,我不懂。”
看着决绝朝向宿舍楼而行的背影,逍遥客默默回味。和(C)班班长相处,很美好哎。
虽然…嘶…左肩膀传来一阵剧痛,还是延迟伤害。
虽然谁也不知道那姑娘从哪练的手劲。
——
次日正午。秋季一天里最温和的时刻,路上都是成群结队的人。
这个堪称与世隔绝的分校那懒散的时间规划表,也注定了在这个时候会有生物钟看似差距很大者:
比如呢,有人从食堂吃饱喝足回来,此时有人匆忙往食堂跑,而你推开宿舍门甚至能看见舍友趴在桌子上早已进入午休。
蓝伯特在桌前琢磨着下一段该写什么了,只是听着窗外楼下嬉笑闲聊声,烦闷地合上了窗户。
蓝伯特老师甚是不爱写作文的,于是银铃悄悄把头凑过去,从他手底下那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连笔字文章中认出了零碎的几个笔画简单的字。
银铃想挑战试着多认几句,脑袋凑得越发大胆了,扒了蓝伯特帽檐聚精会神地看,以至于听见那句“有什么事吗”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潜意识里辨认出了这一句。
她于是脱口而出:“没有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越线的偷看可能触发了这个喜怒无常老师的底线,银铃回神,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上,摇摇欲坠的办公室门痛苦地叫了两声。
银铃赶紧把门扶正,为如何缓解尴尬打了句腹稿,道:“老师这都几点了还不去吃饭,现在要为文科努力了吗?”
蓝伯特揉着眉心,无奈地苦笑两声:“你就当我是在努力吧…这不是你该掺和的。待会儿去(A)班把安洛叫来。”
“对啊,这种事应该叫学生会来的啊。”银铃毫无情感地寒暄两句,让人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蓝伯特怕伤了她的心,想都没想就解释:“其他学生会成员也要参与,包括会长也都更忙了呢。”
“对啊,学生会和老师你也要忙一阵了。”银铃笑颜如花,“忙到是什么事也不愿意告诉我呢!”
阻止了蓝伯特再开口,银铃把门一扒,留下一句“去A班找安洛”就飞一样窜了。
留蓝伯特一人反思:自己这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吓跑了学生?
也许是可怕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