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该给点回复了,洛洛纠结着,犹豫着,最终同意性的颔了颔首,略带了点儿慎重和不可避免的怀疑,做出一副不知该不该这么做的表情:“你要我交给你什么?”
“不要装傻充愣,还能是什么,孩子。”机器人委身,以重复的语调取代了声音拔高的强调效果,“令牌,把机车族的王令交给我,那不是什么宝贝,只有在我的实验所才能提取出作用,像我之前和你说明过的,我要对它进行回收。”
“可是我没有。”他双手一摊,外套跟钉在肩峰上了似的,愣是没有随着动作滑落。
细看的话,人类身上有抹非常淡的紫光,那是幽冥之力正在使用的体现,倒不是打算蓄能逃出去,而单纯是用意念维持外套与自身的吸附。
对方的机械眼闪烁起来,怀揣着火气和耐心,仿佛看着一个多次说谎还是屡教不改的犯错孩童。
“我真的没有机车族的令牌。”洛洛全然免疫,不介意他把自己和同位体区分开来,面容浮现出严肃与忧心,如同在勘酌他的心思,“请你也给我一些信任吧,梦庄周先生,我又不是机车族的机战王,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你提的要求让我很为难,因为当我来到这里时,不知为何被你关了起来,无法满足现在就完成它的条件。”
他对机器人实际身份的指认并未引起任何涟漪,如同他们本该心知肚明彼此是谁。
嗯嗯,所以这个世界的梦庄周确实已经对白洛摊过牌了,但估计没能得到后者的理解,伸手党当不成,取王令的进度也就卡住了。
话虽如此,梦庄周很可能是边打边劝诱的,不然,有丧尸围城的能力,若非碰上了坚实的阻力,他干嘛把全部耐心压在哄小孩身上呢。
况且如果他的目的仅仅是王令,那么抓到人了直接要岂不是捷径一条。不对自己搜身,反倒有所顾忌似的好言相劝,看来同位体的脑子还是在线的,梦庄周命令各族丧尸见人就抓,哪怕有机车族的整天候着,他也定然是为这一天做足了防范,确保梦庄周不会轻易拿到他想要的。
自己诚实了一回,但梦庄周不信。
“你把它藏哪了,告诉我,我去取。是给哪个大将了吗,火雷霆?还是那个急速锋?”
“不知道,反正不在我身上。”
就算掀开军服,他也没有腰带和令牌,机车族的别说了,圣痕族的王令早就交给了风,虽说过程落入伊雯之手了吧但最终还是要得回来的。
啊,额头上倒是还有另一族的王令,只不过他不让转移它出来的话,敲碎他的头骨也得不到。
梦庄周的气场预示着他与发怒之间只一线之隔,可惜用着机器人身体的他看不出鼻翼的翕动。
他的拳头握了又握,一手捏在铁栏杆上,跟树枝一样将它一瞬间的咔扁了,机械脸也随之凑得离洛洛更近,内里含着波涛汹涌的强迫之意。
高高在上的银瞳中印出底下孩子的模样,他用再明显不过压着咆哮的粗嗓子跟他讲道理。
“那帮机车族不过是游戏数据,对他们用情过深不值当,有这个时间多充实充实自己的生活,回校园参加户外运动,把这里的一切都自然的遗忘掉,当做是一场梦,这样不好吗?不要幻想自己是英雄,因为任他们如何都不会影响你的生活!”1
不,他们不是数据
“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知道你的父母有多担心你吗,你舍得为这些铁块丢掉性命吗?和他们不过是邂逅一场,你的家庭比大多数孩子圆满,而你正在试图让它们破碎,让看着你长大你的家人把悲伤咀嚼了下咽,什么也不跟他们招呼就要在异世界做危险的事情,还不知道对错吗?”
“不光如此,你还要干扰我布置好的计划,你理解不了人类被造福的未来。相比之下,你的同学晶晶就要理性得多,从前的你分明也是像她一样的清醒之人,我给了你们机会,人类世界和机兽世界二选一,在你这里难道还能算是道选择题?"
洛洛秀气的眉头拧起来,感觉自己挨了一顿骂。神经吧这是,梦庄周的脑子想来也不正常。
人类世界生活美满且受到亲人关注的又不是他,他和白洛的家庭轨道大概率从小就出现了分支,嘶,某种程度上......对方说得是有一定道理。
——百善孝为先。
人还没长大,却在炮火纷飞中为另一个世界的羁绊而最终拒绝回家,不管出于什么伟大坚毅令自身也受灾的理由,只要人类世界不会因异世界的毁灭而毁灭,那么某人的举动就没有必须受到理解的使命性。玩家于机兽世界而言终究是外来者,为他们付出,也只是作为‘王’的那层选择。
真出了意外,便是牺牲小我助力机兽摆脱控制,达成了精神上的自我实现,造福整个机兽世界,也的的确确需要家庭来承担这份痛苦。
自己向来拥有自己做决定的自由,小时候面对父母的管教(比如一玩游戏他们就会很失望)也是他自愿遵循,谁让那是他们唯一对自己提过的要求呢。亲人既然不管他,在洛洛离开或是准备做什么大事时,自然也会给出最包容的尊重。
只要他认为有意义就够了。
即便家里人属于洛洛死一年都不会发现的类型,但他在机兽世界的时候,照样没有我行我素理直气壮的把他们忘在脑后。
饶是再心累,他仍然记得他们,他知道两边的世界都有他的归宿。
白洛是不是吃得太饱他才不想探究,好像面对那家伙,他总是会自动变得善妒。
梦庄周的发声器亮个没完,成了自己思考途中的背景音,着实搞得人烦不胜烦。现在,他讨厌替同位体接收地中海男人的唠唠叨叨。
“机车族的王令而已,简单,我会给你的。”他挥挥手,挽着双臂好似在赶苍蝇,“但不是今天,方便问一下,我把它交给你之后会怎样吗?”
这老头,说别人非要做危险的事情,他自己何不是非要制造点危险的事情给别人做。什么福是建立在激发白洛的守护意志基础上才能造的?肯定不是什么利于机兽世界的福吧。
“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梦庄周重复道,好像他已经回复过很多次类似的话一样。
“我问的是这个世界会怎样。”
“会继续存在下去,以我们都乐见其成的方式,如果你担心的只是这个的话,剩下的问题都不会牵扯到你身上,因为你的使命在一次通关后就已经结束了,对机兽世界不负有责任。关于他们的后续,会有更多大人来决议。”
“也就是说,都与‘我’无关了。“
“不错,我们再次说清了这一点。”
洛洛的嘴角也平直了,什么东西,难怪白洛会自己干自己的,当他傻吗。
王令里存有操控一整个种族的能量,可想而知,里面保存了此族所有机兽的个人数据丶在管理员手中甚至是可随意扫描,修改,复制,颠覆的数据,梦庄周毫无疑问就拥有这个世界的高等权限,拿到了王令,也就可以实施上述一系列操作。
再加上,王令是一族最重要的令牌,有了一就能强控所有城池交出守城令牌,而守城令牌又可号令此城的全部军队......这样收集好机车族和猛兽族(晶晶的名字出现在了梦庄周口中,说不定她就是——)的王令,什么都有了,进而等于抓牢了机兽世界,老家伙做成这一步后不要他再管,说不准他只想和他的团队代表人类掌控异世界。
恶意揣测?合理推断罢了。
疯狂科学家也会说自己是为了造福人类。梦庄周,操控异世界的机器人军队的梦庄周,真等他研究出匡匡成果,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好事呢。
“我也有个你这么大的孙子,比你大很多,已经成年了,他是机车族初代机战王。”
梦庄周突然说。
噢,洛洛只来得及想,他知道这号人物,不光是机车族的初代,也是机兽世界的第一个玩家,记录在史册上的。
他的反应在对方料想之中,机器人精明的开了口:“你们很像,在脱离出去的游戏世界里,各自经历了一番奇妙无比的冒险故事,这么算来,他还是你的学长兼前辈去了,你不信任我,总该信任一下和我有这层关系的初代吧?
“有一天,那孩子特意来到我的房间,想和爷爷分享一些心里话,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得知机兽世界的存在。万物有灵啊,那里面的物种就如同科学赋予技术的石墩动了起来,有了自己的程序,我向孩子保证我没有把他的话当做梦或是得了精神病,不像其他人,这是我的真心话。”
“他的证词很有价值,帮了我很大的忙。从此往后,我都在精心找寻并连接那个世界,我的孙子能够在无意中进入,待我摸索到必要条件后,自然就能开启穿梭异界的大门,研究都是非常正规的,探索星级无论何时都是人类文明的延伸。”
“雨天,雷电,意识剥离,参与数届世界杯的准备环节,直到集齐全部条件并研发出了弧光一号,那是我准备万全的一次,它也确实将你们都搭乘至了我所指定的世界里。观察孩子们在这边的测出的机兽智能性与资源类需要时间,如今也成熟了,公知会记得的,你们都帮了我很多。洛洛,我就说到这儿,你明白了吗?”
——是的。
都明白了,初代不一定知道梦庄周在做这些事情,初代也不一定希望机兽世界被随意处置。
洛洛疑心更甚,对方敢把自己做的事曝光给公知吗?就算最后成功了,他曾经为了一个没有保障的计划把世界杯上的选手当自己的棋子,用特异方法把雷电引进连接了他们脑神经的大脑,放他们在异世界生存,妥妥的杀人未遂啊。
啧,冠冕堂皇,说的越多越心虚,措辞越大义私欲越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给自己包装。就这也好意思道德绑架,他那了不起计划不实施,难不成人类世界就还能灭亡了?
洛洛也没听说他得到了中央批准啊,还不是偷偷摸摸在进行,连把玩家绑架到机兽世界都是场阴谋,对象还是一群他口头爱护的小孩子,什么也不与他们说,就要求他们为所谓的人类造福计划服务,怎么不可能是自己想拥有这个世界呢。
“我明白,很久以前您就对我说过,不明白的是机车族的那颗白蛋。梦庄周先生,我一开始也坦白过我不是车族王,宇宙那么大,您说,您有几成可能把我和他搞混了呢?”
梦庄周被他这通话弄得糊涂了,也确实注意到平时不会有的尊称,不管怎样,他好像是在暗示自己不是洛洛:“那你是谁?”
洛洛的神态有种闪闪发亮的无辜,眼都不眨的秒答道:“王嘉洛。”
机器人半点没受到影响,任那些星星在机械脸上弹开:“我没空陪你玩文字游戏,你想告诉我,你只是跟他长得一样的同名同姓的人吗?”
不愧是会信孙子那些‘奇思妙想’的男人,这种极有可能是扰乱他大脑的话都顺着去配合了。
个性里带点顿感,不意味着他没有能力做成事,梦庄周并不认为自己的计划可以光明正大进行,而知道他计划的人回去后又怎么不可能不被追踪呢?白洛兴许就是觉得与其抛下机兽世界,到人类世界又遭清算,不如就把现状贯彻到底了。
“长得很像的别的什么人可能是双胞胎,但连姓名都相同的话,就应该是其他线的王嘉洛了。”
人类热心的替他猜想。
——所以,是他的丧尸手下穿梭时空,给他把平行世界的王嘉洛抓过来了。
“......你编的这些,你自己信吗?”梦庄周大约是忍无可忍的笑了,口气都疲软了几分。
“我没编,是您不把我的话当真,我刚从别的世界过来,自己也很莫名其妙。我是第一次进行副本跳跃,正是需要得到指引的时候,哪料这个世界的我与您的关系这般不对盘啊。”
“别自作聪明,我再给你一晚上时间,若你还是执迷不悟,明天我就向机兽世界发起总攻。”
他免疫道,定了神。手中龙尾大的骨鞭扬起,轻甩一下地面,立刻响起了炮弹爆炸般的骇人巨响。
一双鸢瞳受惊似的瞪大,剧烈的振动从底板蔓延至双腿,胫骨腓骨都能在体外冲击下散架。
所处之地如同地裂山摇,亡灵之都全城因这一击隆隆不止,仿佛千军万马在上面奔腾。
人类适时解除了幽冥之力强大的定根效果,让此刻的自己和正常人大相径庭,身板在惯性下扑向地面,跌坐下来。膝盖磕碰到了石粒,只有很细微的痛觉。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想,他可以仅凭不收力的一击将战王的领土化为废墟。
灰尘漂溢中,梦庄周挺直了身子对笼子里的人威胁道:“记住,你只有这最后的期限。”
洛洛撅起嘴,像个万圣节捣蛋却被呵斥了的孩童,在对方的注视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即便他现在必须仰起起更大的幅度与其对视,眸子深部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懒洋洋。
机器人警示的端详他几秒,松开手掌的刹那间,长骨鞭沿着小臂收缩回机体。
黑框材质的窗台还在余荡,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乌鸦飞去了远方,明灯约莫是受了损伤,灭了又灭,洒在大厅里的亮度直降三个档位,吊在天花板上的死物纹丝不动,唯有弹出清脆音乐的锁链相互碰撞,与下垂的机械大腿一起荡秋千。
半晌,梦庄周没什么要与他说的了,在洛洛‘明天见’的送别中,三步并两步的转身离开。
哈哈哈,有意思。
洛洛浮起眼珠看了会儿那人的背影,又把目光垂下,不慌不忙的用手背擦了一把嘴唇,上面果然有抹脏兮兮的灰质,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哪怕是荒谬的说法,他也让梦庄周保留了基本的怀疑,后面只等他发现自己说得有多‘真’的了,想必面对一个最初就对他开诚公布的小辈,他会更容易的转变自己的心态吧。
“主人。”
确认对方走了后,黑团子从洛洛的头顶冒出来,说话时还跟果冻似的蹦哒了两下:“刚才那个机甲的ID是‘庄周梦蝶’,是机兽世界的干涉者,我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信息,您要听吗。”
“说吧。”
庄周梦蝶?机兽世界不知道,但他是生怕玩家认不出他梦庄周的化名啊。
“庄周梦蝶是人类世界的人,主人也是,您或许比我们这边更熟悉他。”
“不熟悉,没关注过。”
“好的,那我就要大吐为快了。”它一下子瘪气下去,又吸气性的涨得鼓鼓囊囊,“呼,他刚才管您要王令,美名其曰只是回收,真是搞笑!这纯粹是在误导玩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东西是他给的,机兽世界的阵营也是他分配的呢。”
嗯?洛洛狐疑的眯了眯眼睛,盯着铁栏的缝隙外:“竟然不是他分配的?”
“哪里是了,您看他连机甲都是隔着一层世界在操控,因为他本人是绝对无法出现在这里的,我们的世界有自己的意识来筛选进入者的资格,不被认可的人别说成为机战王了,连空手掉在机兽世界挨一炮都不可能。”
神罚道明不为人知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洛洛的思绪当即飘到当初的第一年,所以,梦庄周借助世界之声跟他传话‘不是我选择了你,是机兽世界选择了你’是真的。
“王令由世界意识颁发,被选中之人降临的第一天起就天然配备。庄周梦蝶发现自己被阻拦在外,就想出了让其他人代替他前往的方法,世界意识确实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干涉者送进来的人,而只会认认真真的进行资格筛选。”
世界意识到底是什么?
人类在心里发问,武器自然也在通道里给出答复:您可以把它理解为有意识的系统,哪里有bug哪里就有它的神力修复,是世界运营的‘概念’,像齿轮一样不带个人情感的为宇宙工作。
当年异族能够更名为‘圣痕族’,也是经过了世界意识的一键同意。
“阵营同样是由世界意识分配,玩家的资质印刻在灵魂里,它会为各种族选择最适合他们的王,就算是庄周梦蝶也无法操控这个结果,这是他们之间的角逐。干涉者只能向机兽世界输送玩家,世界意识来选择可以留下来的人。”
哦不,不是梦庄周把他塞进圣痕族,每个玩家都是最契合他们的......他天生是圣痕族的王。
“机兽世界自从游戏中诞生出来后,就是独立的世界。对,基于创造者与被创造物关系的事实,勉勉强强称得上是人类世界的下位。人类创造了游戏系统也掌控系统,其中庄周梦蝶还具备最高的系统权限,他的目的是彻底掌控这个世界。”
洛洛靠墙席地而坐,盘腿用手腕撑着一侧的脸颊:“我算是搞清楚了,本来还不怎么明白,嗯,究竟是梦庄周发现异世界后复刻出了游戏,还是先出的游戏然后从中衍生出了世界......有一点我完全同意梦庄周的观点,大自然确实很神奇。”
机兽世界也很有研究价值。
是事实,但并不是他乐意看到的事实。把这里的所有机器人和物质都交给人类处置?那可不行,他的黑盔兽们也会被发现,他们作为实验体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不会再出现差错。
以后就让两边世界互不相干吧,既然他们已经是新生世界了,那就让他们过自己的人生,不归创造者掌管,也别让其他世界拿他们谋利。
这份想法是否与白洛重合呢?
洛洛皱眉凝视着地面,不知道自己的思想是怎么忽然串联上对方的。他的手腕沿着下颚线磨蹭到了嘴边,遮挡住了脸的下半部。
“嘁,”他扭头转向一边,栗发上蹲着的黑团也换了个角度,“难以置信,机兽世界经由人类的创造而生,说得更具体一些,他们的创造者是坐落了游戏公司的那块土地的人吗?”
“当然啦,甚至庄周梦蝶本人就是程序的总设计师......如果他们不是人类创造出来,怎么会知道蟑螂虫子这些东西,机兽世界没有虫族呀。很多年前的版本里也没有雌性机器人,可就是所有的机器人都知道美女和私生子......而且全世界都在讲普通话,他们不应该发展出各自的种族语言么,高等的机兽甚至懂得围魏救赵指的是什么,他们的知识量是被成型数据库灌输过的。”
神罚吧啦吧啦的说着,发现洛洛有了新的动作——对方将自己的军衣外套取了下来,抖了抖,此时响起的声音就像小时候家里的阳台。
而破空声也证实了衣服的材质真的非常厚实,漂浮的白尘在一缕一缕透下来的光线中清晰可见,然后,人类用幽冥之力弄出一片类似地毯的黑泥作物,作物的上部甚至还有枕头,他把衣服盖上身体并向上拉了拉。
“?”
不得不说,这个把‘被子’’覆上胸口同时后倒的动作非常平直,如同德芙般顺滑。
为了不从人类的脑袋上滚下来,神罚及时飘了起来。并非对洛洛学会了自己的小招数抱有质疑——是主人的话反过来才是不正常——但这个自顾自的架势莫非是准备要那个了吧。
“您这就躺下啦?”
''嗯,我要睡了,给我熄下灯。”
——果然。
大厅里的灯啪“的一声碎管了,看守机器人也没有发出动静,洛洛舒舒服服闭上眼睛。
无所谓,他会自己享福。
“我还想跟您多聊聊呢,我们才落地两个小时,您平时也不睡这么早来着。”
洛洛睡眼惺忪的眨了眨,在黑暗中还能看得一清二楚:“过了这么久,你没反应过来吗,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凌晨了。”
神罚不想问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它寻思它也没错过主人和庄周梦蝶之间的对话啊。
对于自己这种入睡起码一个小时的人来说,能睡两个小时就不错了。自从有了伊雯那档子事,将近一周的时候他就没有那一次睡好过,尤其是那两天在牢狱里被折磨的两夜没睡......如果你问他,是了,那不过是受了一点小苦,在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中什么也算不上,但他仍然想要静养。
跑到别的世界不是洛洛的本意,算了,说句实话,他其实也没想好那么快就回去。
在特定情况下他的接受性还是挺高的,重聚之前都有空窗期冷静期呢,当做来别的时空度假也好,他也不好责怪神罚,一个月后照例回去就行。
——这是一场透题,提前了解一个迟早要对上的心腹大患,回去后也好多做几手准备,争取将对方掐灭在萌芽之中,永不复出。
自己世界八族幽冥族的头都没开始摆平,元战王继承人的事情尤为抢占头筹。幽冥族没见过但也超级麻烦,打起来的机车族猛兽族结果未知,要是最后还来个超级大boss梦庄周。哎呀,管太多了,能一个一个打最好单独开副本,洛洛又不是妖怪,需要睡眠。
啊,有些心事尚待解决......
梦庄周,一个‘人为’把选手传入机兽世界的历史遗留问题,惊世骇俗的自大狂,疑似计划独霸率先发现的异世界不说,竟然连送入这边替他行事的人类都不拉拢,权当他们是自己的眼睛和令牌承载器,白瞎了世界意识只管接人不管暗心。
但凡被送进来的人是和梦庄周穿同一条裤子的,那这个世界说不准真要顶个‘危’字了。
正因为他们是重要环节,是关键时刻能反过来防止梦庄周的自制武器,所以才惹人唏嘘。
里应外合懂不懂,洛洛不禁摇头,他梦庄周就一书呆子领导,他懂什么打仗战略战术的。
不过,他就算意识到棋子的反抗,也没有临时拉拢让对方,而是使劲把人劝回人类世界。
一个肯定是出于不好动摇,二一个也是真心觉得小孩子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只是有点权限的保障在机兽世界活到了最后而已。
梦庄周有道德感但不高,对游戏里的人物更是一毛都没有。洛洛必须使他明白,他需要有一个知晓他大部分计划的人来做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