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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训练场

武战道之黑棋反转

“你觉得元战王会希望我这么做吗,罔顾她的意志,给她将要动手脚的势力带去警告?我们这样,已经算是与元战王站在对立面了啊。”人类的话忽然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凤御风,现在停手的话还来得及,不管元战王什么时候问,你就说你是被我强行驾驶过来的。”

又来了,那是凤御风最不想从姜浩眼里看到的神色。

怎么说呢,姜浩只用强控教训过一些不服管教的人,对他还从未用过。凤御风也明白机战王为何要对他这么说,这是在给他留后路,顺便……也是一种称不上试探的试探。

说真的,真是多此一举。

“这次还是把做决定的机会留给我自己吧。”凤御风沉默了一会儿便说,“机战王,不要胡思乱想了。我说过,我相信你。”

他相信姜浩,却也没有不认元战王。八族世世代代效忠于元战王,这可能会是最大的问题。既然是最大的问题,就不能最后一刻才提起来。

姜浩望着凤御风所戴的头冠,两条随头部翘动的长须就像影视中的齐天大圣一样,是他小时候乃至现在都很崇拜的一位名著人物。

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不是你们元战王的手下,和黯影不一样,我只是在体制上整体来看从属于她而已。等元战王发现我是怎么想的,估计会让黯影重新回来,至少黯影是在她的意志内行事的。在你的印象中,元战王是宽宏大度那类型的人吗?”

“不,我从未见过机战王,但如果你的意思是让我二选一的话……你对元战王有反心吗?”

即使是凤御风,这下子也没法当做什么也没有,他非常认真的问他。

大概是心理效应作祟,姜浩觉得这几乎有点儿审问潜在犯的意思了。

毕竟机战王反就是凤凰族反,他们在八族内部窝里反,最终都会成为被镇压的对象。凤御风想,莫非这就是他要给自己留后路的原因?

然而,他并不喜欢黯影掌权,然后自己被迫在他手中做事的那个预设。

自己的地位变得尴尬是小事,机战王被其他人取缔才是罪无可恕的。光是联想一下都感觉身上有蚂蚱在爬,愿自己每天朝野上抬首能望见的那个位置坐着的都是姜浩。

“没有,只要她不对我做什么,也别把手伸到管别人如何交朋友的问题上。”姜浩阴暗的上抬眼睛,他的眸色融合成了一股幽绿,“不然我为什么一定要扳倒她,我自己的种族都还没搞清呢。”

机战王找队友,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自己。如果凤御风不答应,他应该拿出实力证明姜浩不需要外援,否则就算说他不识大体也不为过。更别说,他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护他周全。

为了避免被迫见证两个将军的生死离别,凰羽翎的先天病症被当成心患来解决,这件未在姜浩降临前出结果的事凤御风已经过意不去了。

说说心里话吧,面前这个人类遭到的不顺也有他的一份责任,自己最初确实低估了雀燃的影响力,他在这场对局中完全就是黯影的代理人。

雀燃老将军自退休后就没有过动静了,可是姜浩上任后就突然开始抵触。凤御风那时认为,雀燃和老将士们是上个时代的人,还未从怀念中走出来,所以他尝试过宽慰他们,又都是前后辈的关系了,因而没有下重手。

原来,是他们真的在守着什么。

身为上任机战王的黯影,凤御风连见都没见过他几面。

那位王带领凤凰敖翔天域丶有大将军雀燃相伴的时候,凤御风还在基层步步攀升。而到了今天这个地位,他也迎来了自己的机战王——就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归根结底是凤凰族的气运,凤御风不奢望却不代表这不是他应得的。

听到本族的机战王没有要与总帅死磕,凤御风又把心收了回来。至少不用担心他出生没两年,就被元战王亲自送回繁星之上了。

“那就行。首先是力量的问题,再就是我们八族最奉为圭臬的利益。元战王时时刻刻将我们的利益调配好,并且将所有人的合理诉求视为己任,所以早已化为了我们的利益本身。纵使元战王对这个世界做什么,也不会损害于八族。”

是啊,八族都是这么想的吧?

元战王在史书中,常常被描绘为一个具有极强的目的性和行动力的人物,她必定是定好了目标才会跳转到另一个世界。而能被她视作目标的,最低也是影响世界格局的。

凤御风阻止姜浩用的理由之中,除了他无法保证他的性命,就剩下了见不得姜浩为其他机战王做得太多,怕他回不了本。但他和洛洛的友谊,从来不是靠利益搭起来的。他为洛洛多想一些,洛洛空出手来了自然也会顾着他。

“如果元战王损害的是洛洛的利益,我们不会与圣痕族取得良好关系。”

圣痕族——原本游戏中的异族,位于北方。而寒暴之心——是寒气本身,机兽世界冰与雪的交汇体,它的完整体同样会在北方显形,这正是玩家为了解救阵营搜集碎片才获取到的神器。

洛洛穿越为了圣痕族的机战王,也因此拿到了北方的游戏道具……寒暴之心不光是凤凰族目前需要的冰属性,姜浩还是洛洛使用它时那令人安心的威力的第一目击者。若是错过了他们,凤凰族真是不知道又要上哪去问仙求道了。

“我已经见识到了蛛族的不靠谱,元战王没有偏向,她不会为你们思考任意一件小事,不会在乎死一个将军,不会为此从其他族里割取利益。那只是凤凰族的力量削弱了而已,八族整体不会受到影响,而且还更平均了,对不对?”

“我没她那么大义,八族只有凤凰族与我相干。那些同胞,就是不适合在一起生存的人硬凑合在一起,在关键时刻冷眼相待还会跟你称兄道弟的家伙而已。对我来说,打败想权想疯魔的黯影,稳定凰羽翎的失控,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得选择一个‘对’的盟友。”姜浩犀利道,双手在膝盖前方,随着腿翘起来的鞋尖都闪着寒芒,拿出了在内部对峙雀燃的架势。

黯影不顾凤凰族经不经得起重击也要强抢,根本就是把自己的得失置于种族之上,他真的爱自己统治过那么久的凤凰族吗?也许爱吧,爱他们带给他的权利,爱他们的俯首称臣,这让本是为了活下去的自己都不再显得那么卑劣了。

凤御风信不过姜浩在他没见过的地方结实的‘朋友’,如果姜浩直接说,帮忙抵御自己那七个同伴是自愿的,在组队之后给出洛洛自己能给的一切也是自愿……比起什么条件也没有的意气用事,用对方能接受的说法来沟通更有用吧。

凤御风不是认为,与脱离元战王的统领相比,王嘉洛不值得姜浩压上一族的族运吗?

他认为,元战王不久前才出现在过凤族两位王的面前,此等情况下姜浩更不该出于情感而为外人付出,即便这某部分也是为了互利。

凤凰族本身在八族的定位就摆在那儿,就算是左右逢源,也比优先站到外队去了要强。

内部问题就应该尽量圈死在内部里。姜浩垮圈串通八族之外的大族,再用一个旋转顺利干掉黯影,然后与圣痕族持续保持互通的状态……成为外部势力安置在八族里最大的一颗钉子。那么,照这个预想发展,性质到那时已经大热了。

元战王不知所踪倒还好,就怕元战王哪天要追本溯源的时候洛洛帮不了他。

问题还远不止这么简单,假设凤凰族不想跟自己混,姜浩也会考虑他是否连累了他们。

然而,他要做的事情不会中断,不管是始终跟洛洛站在同一边,还是让黯影远离凤凰族,哪怕他未来也同样当不成机战王,他也会看到凤凰族凭自己的族力长久下去。

说他是非不分也好,为了芝麻丢西瓜也罢,甚至说他有分裂之心他也认。

姜浩想做的事情就那么点,在那之前,洛洛想做什么,自己便都跟着瞧一瞧。

“……”

凤御风眼中的齿轮仿佛被挤动那般,在一个极小的范围移动了几瞬,但都定睛在姜浩身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许久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机战王和元战王,自然是元战王更大。

但那是在正常而言丶机兽们的忠诚没有倾向的前提下才成立的公式。

按道理来讲,本族的机战王确实是最考虑本族利益的。

即使是这么多年了,八族能够拧成一条线,都是靠着元战王的余威以及将过且过的大体思想,统一的意识并没有化作一颗种子根植于心。

他们是一等种族,他们不会反。星族信奉元战王,他们不会反。蛇族受管束最深,他们不会反。其他低等的没实力反,有点想法的狂一会儿,见到元战王都会立刻自己把自己禁言。

是元战王将他们造揉在一起,是元战王让他们照规定的模式一起生存,她是最大的责任人,八族的新兴与覆灭都与她全权相关。

八族必须给元战王更多的时间管理好。但她却不出现,这是为何,她抛弃了他们吗?

元战王知晓世界的变化。

继百年黯影之后的新星——姜浩,他不是无私的,不会为八族的大利而弃凤凰族的小利,是真正生于凤凰族,与他们交互的专属的王,同时也是凤御风自见到他起就决定要追随的人。他并非现成的参天大树,这是个小小的瑕疵,凤御风则会蹲下来,看着这位幼小的君主成长起来。

……情理是这个情理,但元战王本身并无过错,她只是威武绝情且离得又太高太远,手牵着八族的缰绳驱策着他们乘风破浪一啸九天,凤凰族无意违背她,去当一个慷慨陈词的白眼狼。

这永远不该成为一场抉择。

若有一天姜浩当面与元战王唱起反调来,他们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凤御风再度确认了周围的环境,无窃听,无守卫,至于满城满房间的监控就随它去了——最后一手搭在膝上,屈腿蹲在了机战王的面前。

看来,他们今天还有得聊。

*

洛洛在地下城的训练场入口,这是他当年初入圣痕族时的第一个选择地点。

入口不是常规入口,它设置在整座城池的最下层,但是却没有任何电梯搭乘系统,独有一个开在地面的井深洞丶一个形似满月的缺口,切口整齐的像是用圆规划开的一般。

从这个俯视的视角来看,一眼望不见底的黑色就是在考验外来者的勇气。谁知道下面会不会有妖魔鬼怪,或是一蹦下去就到了深渊地府呢。

人类的脚底放在了空气上,站定的一瞬间,运用科技技术隐藏起来的楼梯便呈现出来。每走一步,都踩出了音阶的电子特效。

他就这么慢腾腾的如散步一样深入下去,一只手心虚虚的点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上。走过转角时,黑暗离他而去,训练场内黑盔兽扎堆的的真实景象展现在眼中。这里一如往常充斥着刻苦的热闹,是无人相逼时慎独精神的具象化。

洛洛停在旋转楼梯的圆弧部,他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场景。

是自成一派的风部之首,以及其他站在他对面的三部将士们,双方一起站在台上对峙着。

咦,是发生祸事了吗,什么人惹了风的不快?难道他恰好在教训自己的部下?

洛洛留神分辨了一会儿,迅速得出另一种结论——不,这不像是老子打儿子,反倒是长官在线磨练初有长成的副手。

也许这是风筛选心腹的一种方式吧,有资格与风交手的都是族内中层级的队长了,他也勉强认得出几个会上见过的家伙。现场的气氛很和蔼,即便那十来个兵将满眼紧张,双手持着刀枪锏棍齐阵稳稳的指向那唯一的‘敌人’。

其余台下的士兵成了吃瓜群众,大部分是恨不得再凑近一点观看,有的人在用手语和身边的同伴模拟连招,很形象的用两只手进行了相撞,也有的人仍然在远离大家的地方专心耍棍,把单锏和长棍轮流换着试验手感和力量。

洛洛的手腕松松的交叉在扶手上,以它为支撑前趴着观战。

风的雁翎刀侧在身后,他握着手柄,朝一个方慢慢的踱步,时不时弯下自己的头,却埋不住这故意暴露的破绽中倾泻而出的威迫力。

有黑盔兽上了,长枪被风用拳头弹回去,随后又随手一个刺刀从翻滚躲过的机兽肩膀擦去,机兽捂着伤口踉踉跄跄的后退,风便停了手。但前者没有放弃,融于沙土后从风的后背上方出现,风转着刀用柄部将人打出去了百米远。

另一个黑盔兽接替他跳上去。他们同样是刀,风以防御模式横七竖八招架了对方几番,趁着对方结束连招的时候又转势追击了上去,姿态稍许放松,结果那黑盔兽左闪右闪都是险之又险,后闪的距离不够,败在了疾速的直击下。

重锏从下方扫过,风没有跃起去避开,而是刀一立竖在了腿边,锵锵的挡住了击出嗡鸣声的锏。风纹丝未动,好像只是拦下了谁家扫把。这第三只机兽在数分钟内的移动就没有断过,可有种无论他怎么躲都会被精准劈中的感受。

剩下的黑盔兽谨慎的没有采取打发,风就站在那儿任他们观察寻找弱点。

他不会向前走,但会用二人转的方式逼迫他们被动的动作。他也会把看似可以的切入点展现出来,等着他们对他发起进攻。而如果拿着武器畏畏缩缩的时间太长了的话,风甚至就地跨坐下来,手掌朝内向着这些人挥挥手,意思是有这个准备的功夫都够他把刀擦几遍了。

最后,所有机兽携手进行了挑战,风仍然仅凭一把刀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力量太过悬殊了,特别是圣痕族还以强悍到每颗牙齿而闻名,他们尾巴一甩就能拍碎地面,然而这么多队长加起来,都不如放水状态下风的一寸机甲。

洛洛忽然回想起了什么叫‘Boss’。

没有玩家不喜欢强大的战士,尤其是已经满级的成熟的自己手中最好用的那一位。

不管是上个纪元还是现在新的中后期,风几乎没有怎么反抗过自己……反而时刻在棋盘中让自己如虎添翼。他应该反抗的。

斗武已经结束了,首领的强度还是如此深入人心。围观群众随着队长们的回归而散去,但也有黑盔兽东张西望时发现了洛洛的身影。

“王!快看,是王来了!”

“在哪里?在哪儿呢?”

“少在这胡言乱语,王怎么会——”

“在那,我看到了,王来训练场了!”

起初是一个人发现,很多机兽都未没意识到是谁突然叫起来的,只有离得近的听到了那一嗓子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外围的机兽眼睛精的也找到了人影。有人想拿手去指,但又怕指头被剁下来,于是以激动的心掰过同伴的脑袋引过去。于是乎,越来越多的人最终望向了楼梯处。

洛洛没有嫌他们聒噪,只是有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煞星而像个明星,少看一眼就少了一眼。

他懒懒双手搭在楼梯扶手上,茶褐色眸子中的好奇与怠惰三七分,并且无意中与下方主持场合的风产生了眼神上的链接。

这一幕没有经过提前计算,实在是自然而然。时间暂缓下来,这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风静默了几息,知道王没有要参与的意思,他恍若身处无人之境般,轻轻地向对方鞠躬,手里还握着刚套好刀套的武器一并置在了心口。

——王。

这份未出口的敬意无视距离传递而来,洛洛乍然。没想到他的突然举动,嘴角不自主勾起一个弧度,意外的是不含坏心的真心流露。只可惜站在机兽们的位置上,定然如雾里看花。

就这么离开太不合意了,洛洛兀的想听听风的声音。所以他把脚踩在了扶手上,一个飞跃从高处朝气蓬勃的坠下,宛如有看不见的翅膀那样。云朵中露出半张脸的太阳射出的光芒晃了人的眼,大概有无数视线紧跟着自己的动作,他却只觉得失去了刘海贴盖的额头冷嗖嗖的。

他降落了,在风伸出双手的下一秒。

机器人没有表情,可洛洛明显感觉对方的表情都僵住了。

在机兽世界,玩家受冲击的程度会大幅度降低,这样被手心接住了的话,身上顶多会出现些小擦损,内伤什么的都近乎是免除的。

洛洛站起来,听到近在咫尺的心跳声他还惊了下,周围的人都仿佛被扼住喉咙了一样安静。

人类被机兽捧近了些,那双机械眼落在他身上被用出了X线光的感觉,好像他能看出他体内的空腔脏器有没有破损似的。

“您为何要这样?”

“哪样?我不可以用这种方式下楼吗。”洛洛挑起半边眉毛,侧着脸以奇怪的神色看他,“你之前可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不会管我的意图。”

“……您应该先表示一声再开始的,万一属下毫无准备的就错过了呢?难道王觉得这样吓唬人很有趣吗?”风的眼睛淡化成了浅红的石榴色,却依旧像是能把人类吸进去一般。

“我没有要吓你,都说了我只是想快些下来,反正你都接住了,还说什么废话。”

话音还未落,洛洛就有点儿后悔了。他为什么要由着自己的性子刺拉拉的回话呢,就因为风使用了‘他应该如何如何做’的字眼?

还说什么自己要改,哼,结果碰到哪个开关还不是原形毕露了,其实压根没有想要为了谁进行自我改造吧?虚伪的家伙。

以往的他们都太好了,导致自己现在妄自尊大。风明明是出于后怕,而洛洛——顽劣凶残的霸王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苦恼呢?

“你说得对,我怎么能这样呢?”

风还什么都没说,洛洛便否认了先前的自己。如果有知情者敢吐槽的话,他人格分裂一般的表现还是相似于从前。

“是我说过头了,对不起。”这句他搂着风的脖颈,用了只有他们能听清的音量,“我只是相信你能把我接住,所以特意往你那边的方向过去了……让你吓一跳不是我的本意。如果下次我还不想走寻常路的话,一定会提前跟你说好的。”

不愧是他,道歉的时候还在狡辩。

风还是没说什么,但洛洛认为他只是又僵住了,证据就是自己抱着的这根‘柱子’都硬了不少。

“属下也是才意识到逾越了。”

“此话怎讲?”

“给王的行为设限制是属下的不对,您攀爬扶手的时候是给过时间的。”风的双手垂放下去,与腹部平行,他运用了歉意的语气,“在您明示不要追根究底的时候,还要与您争长论短,这是第二个错误。故此,属下也应该向您认错。”

好像有哪里不应该。比如任性的是自己,再怎么说风也是接住了他的那个……

洛洛像湿透的动物那样疯狂甩了甩头,再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风是机会主义,对自己还格外的从善如流,他应该适时的接受才是!

“那我们就和好了,你不许再提这件事。”

“是。”

——吵都没开始吵哪来的和好?从开始到翻篇都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吧?

洛洛的嘴巴如同几段波浪号那般蠕动了几下,他突然觉得好热啊,把手当成风扇一样给自己散了散汗。

不行,有些话还得……

“再说,我才是错得最离谱的那个,你别什么亏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我不喜欢。”洛洛的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看。

风应付住了他的视线,合并在一起的手心保持不动:“您喜欢什么样的?”

“你这样的。”

“……”

他今天怎么回事?说话好像没经过过滤器一样,虽说他平常对部下就这样吧。

幸亏机器人没什么恋爱观念,不然他这样的都要被误解成机性恋了!

都说日久生情啊,陪伴是最长久的告白啊,洛洛也没逃掉这条铁律,他确实挺喜欢风影圣的,但不是那方面的喜欢。

“呃,当然还得再改改。”洛洛都对自己无语了,他不尴不尬的补充道。

风也没有误会,他们的感情至高至纯,似是对同族,对家人,是在彼此灵魂的层面上,希望他们可以一起就这样永远生活下去。

“王肯定不待见不听话丶爱冒犯您的家伙,但这不说明与之相反的您就会喜欢。”风要解读一件事的时候,便会这样翻出曾经观察到的东西,“不是一板一眼,也不是自愿给您取乐的……所以您喜欢一位战士的标准通常会很模糊。”

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情被人指出,这感觉很微妙。洛洛发现自己确实是这样的,甚至他连他为什么丶何时喜欢上的风影圣都说不清。许是从上个纪元便已经开始了,但他始终察觉不了,而且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很糟糕了。

最后,风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素来如此稳健的丶透着柔和气息的声音对他说道。

“很高兴属下得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