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的往事

两位机战王的谈话开始涉及正事和一些私人秘密，剩下的机兽终于在强烈的要求下退了场。等到影部之首与圣部之首率先离开，凤御风才最后一个跟着他们，长腿一迈荡了出去。姜浩默默希望他们在外面能够好好相处。

“那个时候我就该走的，但是我又不知道自己离开凤凰族后还能去哪儿。不光是凤凰族在内斗，整个八族的内部彼此之间的纷争也乱，加上外面还有个与八族是世仇的幽冥族……”

“抱歉，打断一下。”洛洛偏起头看他，“你有碰到过梦庄周吗，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姜浩被迫停下来，表情有了变化：“梦庄周，什么梦庄周？”他看起来还没有找着边儿，“嗷～你说那个老头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又自己开窍了。

姜浩慢慢的把头垂下——梦庄周，蓝狐公司的创立者，《机战王》知名赞助商，参与过游戏设计，也亲自出现在了电子竞技世界杯的赛场上……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如光屏切换界面。

两秒后，他触电般的撞上洛洛的眼睛：“你怀疑我们的穿越跟他有关？”

洛洛很轻的点头，姜浩感到莫名的不安。为什么，真要算起来也是运营方先背锅吧？其次就是世界杯的举办方，赛场上的人也可能动手脚，梦庄周在这些人里都称得上是边缘人物了，平时就是个跟电竞圈合作捞流水的董事长啊。而且他们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遭人算计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好吧，能穿越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看来梦庄周从来没有跟姜浩通过讯。洛洛乌黑的睫羽下落，盖住眼底泉水般涌动的思绪。

他们两个被区别对待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因为位处不同的世界，梦庄周的手没法伸到另一边？其他参赛选手的情况又是什么，他们可能像姜浩一样被分散到不同世界和年代吗？

“弧光一号是他制造并且提供给我们的，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不好说，一点个人猜测吧。那东西估计能起到一种搭乘的作用，把我们的意识和现实身体分割开来，类似于灵魂的部分进入机兽世界备好的角色身体上，然后现实的身体就相当于空壳，只能永远沉睡下去。”

“所以要想回去的话，我得先找到让自己灵魂出窍的方法？”说到最后他把脖子歪到了一旁，“然后飘啊飘，在外太空找到自己的星球回家？”

洛洛动了一下嘴角：“我不建议你这么尝试，没准就直接抛尸在机兽世界了。

“是啊，你不是第一个想到这点的人。”姜浩抱起自己的手臂，像个哲学家一样点头。

梦庄周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更别说给他分配任务了。洛洛不知道对方回家的条件是否跟自己一样，或者说，他究竟还能不能回家。

不过当然了，洛洛不会把话说出来，而且，他也会帮着姜浩一起研究。

“梦庄周是个存在感很高的背景板，还什么也没做，可能只是想通过观察我们来收集什么。顺带还有个问题，姜浩。”洛洛的手往他眼前挥了挥，将人的思绪给带回来，“除你之外，那边的世界还有其他选手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姜浩说完就迟疑了，但又马上坚定下来，“确实没有，严格来讲，包括黯影在内，那些人都不是参赛选手中的任意一个。”

洛洛不禁把披肩放了下来：“除你和黯影之外，还有其他我们不认识的玩家？”

“对，就刚刚说的这个黯影，他不光有雀燃老将军给他卖命，还跟别的族一个机战王关系匪浅。他们两个都是上一代本不该遗留下来的人物了，而且在我来之前，还都当过第三位机战王的手下……这个人很特殊，我放到最后再讲。”

“你给我等一下，机战王还能收其他机战王为手下？其实这个人才是你们那边最难搞的吧，你确定要把他放到最后再跟我讲？”

“我很确定，因为她会占用很大的篇幅，在这之前我要先继续我的故事。如果你不停的打断我，我们说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完。”

原来他都把内容细分好了，不是想到哪里说哪里啊？

洛洛很配合的做出一个‘由请’的姿势：“那你接着讲吧，学委。”

姜浩无视了这个称呼：“黯影，和他那个关系匪浅的机战王灼光，他们两个是一对儿。”他吐吐舌，着重强调了话中的尾音，“就是你想的那种一对儿，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没有恶意诽谤，这都是真的。”

洛洛无意义的扫视了左右两边各一圈——打光的角度没有变化，会议室内空荡荡的，机兽们撤的很干脆，也不用担心有谁突会然闯入。

虽然姜浩没说，但关于二者性别的猜测昭彰出来，时间在他拖延的慢动作中流逝着。

那头茂密的头发柔软如绸缎。最后，他抬起眼，只问了一个字：“同？”

“同。”姜浩也很冷静的点头，用千真万确的口气说，“都是男同志。”

“……”洛洛一动不动。

“懂得都懂。”说到这儿，姜浩的眼中染上了些新的情绪，这令他突然有些惊慌的摆起手来，“我说的这些，只是想告诉一下你他们盟约的坚固度，就是说！你别误会啊，我们的关系还是非常纯洁的，我不讨厌你但我没有那种想法！”

哪知，洛洛全然没有异常。他的神色，好似下一秒就要歪过头去，扣出的问号在空气中很快淡入又淡出了。仿佛姜浩只是在科普文学的途中插播了一场独角戏，向自己证明他与日俱增的搞笑艺人的潜力。

“为什么要解释，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他皱起鼻头，嫌弃对方的表现，“这次可是你自己扯到题外话上去的，你看着办吧。”

姜浩深吸一口气，如同一只鼓鼓的河豚放松下来。他可能把洛洛的沉默当成什么了，脸颊上有些密不透风的热气在打转。

“说回黯影，他一个过气的机战王放着好好的历史人物不当，已经没了能够干涉到实物的身体，却还对自己曾经的位置念念不忘。”

他开口时没有再看着对方，心脏仍在砰砰跳，但也显著的开始平复下来：“至于灼光……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估计臭味相投吧，跟个贤内助似的总是在支持他对我的迫害。平时还锁定不了，但每次要反击黯影，他准会奔赴过来。”

洛洛微微点头，对他的每句话都有回应，于是姜浩接着往下说。

“雀燃……刚见面的时候就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每次碰上从不打招呼，并且一直在会议上否定我，无论是什么议题。纯粹是为了反对我而反对的一个魔怔家伙，想尽一切方法贬低我，就差直接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配了。”

“但无论如何，凤御风还有很多其他人是支持我的，雀燃作为前任大将军的行为已经过界了，我得为这一派的新政权撑腰。”

“后来我找到了雀燃这么有底气的原因在哪，因为上代机战王正在想办法依赖他卷土归来，那就是黯影。那时候的黯影完全是鬼魂的状态，还想附在我身上。我本以为我能驱离他的，但现实很骨感，他有提前布局下来的先天优势。”

姜浩一手握拳，放在桌面上，五官有了绞紧的架势，青草色号的瞳仁被危机意识浸满。

即便洛洛有疑问，也没有选择再打断，对方现在是否处于被附身的状态，也许听下去就会提到了。然而姜浩话题一转，谈起了更敏感的心理历程。

“有段时间完全是在低谷期中度过的，我不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如果不是凤御风给了我支撑，差点就让雀燃一党占了上风。再之后，凰羽翎——与凤御风并称凤族双骄的另一位将军，他带我去其他八族的领地玩儿，把机兽世界的人间百态都过了一遍，发现各有各的难处。”

“面前的道路渺茫无期，我当时想的是到底还能不能回家，是不是该在机兽世界给自己预留一个身位。换句话说，为了活下去，我别无选择。”

“而且，我也是凤凰族的机战王，要论名正言顺，我比他更名正言顺。黯影的存在引起的风波隐瞒不下去了，族内出现了一批又一批旁观的中立派，他们两头押注的作为本质上是不忠不敬的，但我的惩罚极有可能把他们推到黯影那一边。”

他有些口干舌燥了，洛洛亲手倒了一杯水，感觉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安慰些什么，但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头脑一片空白。他假装无动于衷的坐着，看着对方毫不犹豫的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他也不需要问姜浩怕不怕自己下毒的蠢问题。

——连小事背后都有反动派使坏。

姜浩还记得凤凰们早上没事就爱扯开嗓子叫两声，偏偏那音量又大，有一次他只是要求他们在某个时间段保持低分贝，结果他们还不乐意了，说他的决议不合理……这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他因为这个被抗议谴责了整整两个月！

“黯影不肯停手，事情闹得很难看。我一直没有觉醒能力就已经被千夫所指了，再加上很多内务和外战的问题，刚接手时我也不如他懂，这给了雀燃一党不必要的发挥空间。在凤凰族差点就要分而治之的时候，终于有人介入喊停了。”

“我很震惊能见到活的元战王，她是唯一历经复数时代，寿命却没有到头的一位机战王。就连黯影见到她走来，都把面子给得很足。”

“之前说过，黯影和灼光从上个时代开始，就一直是另一个机战王的手下。这个……元战王，上来就指出我和黯影之间的不公平竞争。昂？突然出现然后说这些没头没尾的东西，我还以为她想做什么呢，结果竟然是来当调停者的。不过也是，凤凰族若一分为二，就不再是最强的凤凰族了，元战王当然会对此事加以关注。”

洛洛手掌交叉撑在下颌，无言的倾听着。

他的视线无意识的定焦在某个角落，一桩桩事件随着姜浩的描述展开成一幅画面。

另一个世界的情报逐渐步入重点，前面让他了解那么多基础，都是为了给所谓元战王的登场做铺垫。

“通过她我才知道混蛋黯影究竟给我布了个什么局。”姜浩一手扶着额面，这段遭遇对他而言到现在都还是惊险的，“他是真舍不得自己的权利，算盘打得匡匡响，活脱脱一个守财奴，难怪做到最后连元战王都看不下去了。”

“在力量随着任期结束消散之前，先把所有的力量封存在王令里，在上面施展只有他自己能解除的限制。等王令的下任拥有者一出现，这些限制还会阻断新拥有者的能力觉醒，黯影可以守着他那些早该移交出去的力量，夺取我的身体，宣告我被吞噬的结局，重新成为机战王。”

——那段让他精疲力竭的黑暗时光，都过去了，他如今的情绪复刻都不及当时的四分之一。

“他最后和灼光一起离开。但我想黯影只是暂时的妥协，他肯定会在世间游荡寻找新的身体。有时候，真想把他们两个一起超度了。”

所以，很难说姜浩完全掌控了凤凰族。黯影在元战王的指谪下走人的时候，不太可能把自己在族内的势力也带走。

反动派依然是反动派，他们的主子不过是不能出现在明面上了而已。比如雀燃就是个麻烦制造机，不斩不行的那种。

洛洛的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面，就如同他们在地下交易场所一样：“感谢你慷慨提供的自述，这些都是很有用的情报。我现在有三个问题，你现在不介意的话把它们也回答一下？”

“反正自述到这就已经断片了，不管我介不介意你都会问，所以我们还是别走过场了。”姜浩一副自己认栽的模样摇了摇头。

不把过多的负面情绪传递给对方，是他自发的行为准则。

不管怎样，他总是个靠谱的情报输送者，即便是别人不关心的时政，听他唠两句也会把内核记住的。在人类世界尚且如此，很多密封的事情只要姜浩想调查，就可以动用到各种渠道。他真的希望洛洛能意识到有他这个朋友的好处。

洛洛也没跟他客气，面上未见一丝宽松的笑意：“元战王，听起来是机战王中的机战王，他也是从人类世界穿过来的么？”

“是啊——”姜浩嘴快，又马上用带了点弹舌的调调补救，“呃嗯，我是说，我一开始的理解也是万王之王。但她不是……”

洛洛无声的催促，姜浩知道自己断句的方式让人着急。他的脸色古怪起来，似乎是在把对方进行正确的分类：“她不是机器人，但也不好说她就是人类，她——不知道人类世界是什么，我与她接触过后发现是这样的。”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出他的名字和基础信息。”洛洛说道，“你这种夸张的表现，差点就让我以为是个伏地魔级别的人物了。”

“洛洛，”姜浩发觉两人可能出现了点认知偏差，“我忘了告诉你，其实元战王是个女孩子，而且看起来是个高三还是大一的学姐，但她的确没有上过学，和我们不一样。她说自己是在机兽世界出生，只是恰巧和人类长得像同一物种。”

智慧生物……形似人类，还是机兽世界的原住民。感觉……就是另一个星球衍生出的人类，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称不上是地球的同胞。

“我也不知道元战王叫什么，但我怀疑她正在谋划着一些事情，所以过来给你提个醒。千万不要低估她的危险性，哪怕她是个女孩子。”

“我好像跟你提到过，自从我碰到过晶晶后，就不会再对哪个女生手下留情了。”

“那就好。不然，我真怕你又给自己上强度，到时候再说自己大意了云云可没那么好洗咯。”

“你不相信？我那时真的大意了。”

姜浩知道洛洛平生第一次吃大亏是什么时候，那是对方和自己聊起小学时候说的，他也是那时候才从头到尾的去了解唐妍晶——能和洛洛拼得有来有回的那位猛兽族激推——后来也是多次有幸见到本人。

毕竟，两人都在同一个地区上学，即使高中没有选择一个学校，大街上碰见的概率也是意外的高，让作为洛洛陪同而被晶晶扫射到的姜浩苦不堪言，他可是谁也没帮啊。

洛洛的反应还算平常，看来是有成长的，不比四五年前，对上谁他都不会再纠结于性别了，这才是正确的给出了对手他想给的尊重。

“信信信，谁叫你生来就长着一副轻敌的面孔，而且对女孩子还有种莫名的绅士倾向，即便你那时候还很小。”姜浩仰躺在椅背上，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虽然，这在某些大师眼中会被分析成一个黑点。人红是非多，你知道当年的往事被挖出来后有很多晶晶的大粉在骂你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也有很多看我比赛的人会骂晶晶，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洛洛选择性漏听了他的一些话，无谓的表示。

姜浩眼睛忽闪忽闪，用一副突然觉得洛洛很天真丶甚至让自己大开眼界的表情盯着他。

洛洛不想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喜色，那是曾经他在自己身上占到便宜之后会露出的表情，这就好像他们又短暂的退到了那个时间。

“我不敢苟同。你真该听听的，那些人一点就炸，说什么‘小女生’是侮辱性词汇，说你爱装又输不起，还用废物亚军代指你，再极端点的就不会放在大平台上讨论……实话说，我之前可爱看这些了，在你告诉我你的视角让我知晓全貌之前。”

洛洛的心一点点沉到胃底，他知道一些键盘侠不爱刷牙，跟蛆一样寄生在网络上，但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小事化大，大事化海。

说不气是假的，但狗咬他一口他还不至于咬回去，免得这帮人把自己当盘菜。

想来是还没有开放社交账户的缘故，否则就要挨炸了。

“再说句实话，不论冠军还是亚军，它们都只是一时的，不会把你们彻底定性。那次不过是个为全国在读学生举办的校际竞技赛，友谊是初衷，唐妍晶可能也是出于这个，才会想要在打败你后与你握手。我也能理解你为什么会把这视作一场‘侮辱性’的挑衅，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感觉洛洛下一秒就要说‘你知道得太多’，或者‘你该反思是不是过度追踪我的生活了’。

洛洛保持沉静的情况多不见怪，却绝非是那种在受到别人评头论足时不会还嘴的人。如有必要，他都能直接拿着大号同那些黑子对喷。

姑且还记得他们早就是朋友了，姜浩说着说着两手就往外扩开，打算给自己弥补一下。

“她就相当于，诶客气一下，客气完了，给你脸了——也是打从心底没有想要和谁虚心指教。再说，你没有当面叫过她小女生，即便心里是这么想的。不排除女孩子心思细腻能够察觉到，不过她显然也享受压过男生一头的感觉。”

两人的包容力谁也别说谁，爱打游戏的小学生懂什么性别对立，更别提普信女和大男子主义了，那批网友纯粹就是想借势自我输出。

尤其是……他就说吧，他一直致力于向大众证明这一点——王嘉洛并不完美。对洛洛抱有些朦胧的憧憬就够了，再不给其他男生一条活路，姜浩就要作呕了。

“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也不接受所有的这些指控。”洛洛的口吻冷冷的，却还未到结冰的境界，“隔空对线没意思，何况这些都是我和晶晶的事情。还有，我承认她很优秀，行了吗？”

“你跟我说没有用啊。你——噗，你就算优先让步服软，也不一定能海阔天空呢，她不就是那种拒不照顾对手自尊心的类型吗？洛洛，我不是偏向你——但晶晶姐有时的表现也挺辣眼睛，最后观众也只好拿她没认真来洗地，因为都说不通她这样的操作是怎么能当冠军的。”

可能，是女汉子就不代表遇事不慌神，而且老玩版本之子，微操能力没那么神中神吧。

姜浩作为学习委员是有两把刷子的，如果他想用这个来挑起自己的注意，那他的确办到了。

洛洛惊奇的发现这些话并没有带给他半分愉悦，可能因为姜浩这小子看得太透了，说得是锐评，但还算是中肯的。毕竟他曾经讨厌洛洛是真，想抱大腿占晶晶的好友位也是真。

“姜浩……”洛洛神色厌厌的看着对方，“我一下没注意，你就把我们两个都踩了一遍。”

姜浩‘啪’的一下就拍上了额头，好像他也很懊恼似的：“哪有，我好歹也是被你带上世界杯的人，你们的斗争也是让我见识过什么叫神仙打架的。我是真的佩服你，也佩服晶晶姐。”

几乎是立刻，洛洛微妙的软了下来：“什么叫作被我带上世界杯？那是你自己的实力。”

“一半一半吧。但我的确是比你先创建角色的，你后来想开了才开始下载《机战王》，结果不是反超绝大多数老玩家了吗？”姜浩酸溜溜的回忆道，又抓了颗果子在手里，“记得赛前我给你当陪跑，跟着学了不少技术。我现在的话……水平大概是守门员？差一点都可能从前十掉出去。”

“好了，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呢，你已经扯得够远了，说说元战王。”洛洛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被带偏了。

“元战王？是啊，我以为她肯定会把我也收作手下的，我是说，总不会白白帮我赶走黯影吧……因为她看着就像是‘利益’一词的化身。你明白吗，就那种无往不利的战神气质，一种蓬勃的感觉，在她亮明身份时我的怀疑都没有超过一秒。”

“怎么，元战王真的把你收服了吗。”这番盛赞令洛洛的语气忍不住嗔怪。

“不，有点遗憾，她好像没这个精力，她最近看上去总是很累。”漏网之鱼以平静的神色眨着眼睛说，“传闻元战王会像睡美人一样踱过萧条的年代，我不知道她频繁的按揉内眦是不是寿命有所缩短，或者只是发生了一些……让她如此心力交瘁的丶包括我们在内没人能处理的事情，我很难想象有除了灭世以外的可能。”

他真的是那种熟了之后话特别多的人。洛洛听着他叽里呱啦的描述叹息一声，恢复了谈笑自若：“我只说一句，你就有十句要还给我。”

姜浩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从桌子上越过来，瘪着眉毛凑近了对方一点：“听我说，洛洛，我大约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那可是元战王。谁不知道元战王征战八方威震天下的事迹啊，我才不到半年就被洗脑了，这就仿佛她是万物的起源，是冉冉升起的丶吉光普照的大太阳。寻常的英雄站在她身边，都会被立刻比出镜……”

洛洛几乎要用半圆眼看人了，姜浩这是生怕自己犯了轻敌的老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