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语文课。

“林老师，这次联考的答案我已经发给大家了。”樊明祈跟语文老师林老师说。

“哦，好的，辛苦你了。”

“林老师，之前都见你用谁逼得，怎么现在用起钢笔了？”樊明祈看着林老师手上那只黑色的钢笔。

“这个......钢笔写起来，他舒服一些嘛。”

“我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林老师很友好的递过钢笔。

“挺好看的，谢谢林老师。”

吃过晚饭后，樊明祈从食堂回到教室，同桌还在赶作文。“樊明祈，你可以带我去下林老师的办公室吗？我不知道她坐的哪张桌子。”同桌李华拿着赶完的作文对樊明祈说。

“好啊，我带你去。”

来到林老师的办公室，饭店办公室没有人。“就是这张桌子，”明祈指给李华。林老师桌子上课本、备课本、各种材料乱成一团，樊明祈顺便帮林老师收拾了下桌面。李华见状也帮着收拾。那支钢笔就睡在语文书上，李华朝四周瞟了几眼，趁樊明祈不注意，悄悄藏进了衣袖。

周二晚全年级都是语文晚自习，自由阅读嘛，学生们最爱的一个晚上。没过会儿，林老师进了教室，在讲台上放好了电脑、语文书和备课本，又走下讲台，叫了樊明祈、李华一桌出去。

“樊明祈，李华，你们看见林老师的钢笔了吗？”林老师脸色不太好看，但尽管如此，她依然保持和颜悦色。

樊明祈是个实诚娃，直接说他先前在办公室看见了，李华只是摇头说什么钢笔没注意。

“如果你们看见了的话，一定要告诉林老师，那只笔对林老师很重要。”林老师随两人回了教室。

樊明祈和李华就坐在靠门口的第一排，李华坐里面。趁着李华手撑着桌子，准备把腿迈进去的时候，不慎碰翻了樊明祈的文具盒，掉到地上，洒落一地。林老师也蹲下帮樊明祈捡。可是，当林老师在散落一地的笔中惊奇的发现了她丢失的钢笔时，她心头一惊，眉头皱了一下，又舒缓。不知她现在心中是何滋味，明祈蹲在地上，看着这支笔，握在林老师手里，脑子一片空白，傻蹲在那里不知所措，脸越发红了，心率陡增。他想问这支笔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林老师脸一阴，用平静之下略带严厉的语气，小声道：“樊明祈，你再出来一下。”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明明自己先前还在林老师的办公桌上看见了这支钢笔，结果现在，它为什么会跑到自己文具袋里了？樊明祈的脸一阵红一阵热，感觉出教室这么三四步路好像十公里一样。林老师在走廊上倚着书箱站着，明祈赶忙开口辩解：“林老师，真的不是我偷拿的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我文具袋里啊，我干嘛要偷林老师的钢笔啊......”

“明祈啊，你为什么要说谎呢？你如果实在喜欢的话，可以跟林老师说啊，林老师给你买一支啊。明祈你可以告诉林老师你为什么要偷拿呢？”

“可是林老师真的不是我拿的啊，林老师我也当了您一年的科代表了，我，我怎么会偷拿林老师的东西呢，虽然我是有点困难，但是林老师对我这么好，就算哪一天我走投无路在街上当叫花子我也不会打林老师的主意啊！......”

“林老师先前问你不是没有根据的。我已经看过办公室的监控了，你和李华来之前笔还在桌子上，你们两个走了，笔也不见了。现在在你的笔盒里面找到了，你用我们刚讲的逻辑的力量那一个单元的知识分析一下？你叫林老师如何相信你啊。明祈，你在社会上现在没有任何依靠，如果还干一些，嗯......偷鸡摸狗的事情，那你以后可怎么办啊。诚信才是人的立身之本啊。这支笔是林老师男朋友送给我的，所以它对我很重要。你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樊明祈心中明白，林老师心中的恼怒远不及失望。

“这本就是林老师的东西，而且它也不是我拿的，自然归林老师啊。我真的没拿您的笔啊，至于它为什么在我文具盒里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快进去吧，你差的就是阅读量，多读读书吧。”林老师没有和樊明祈多说什么。

樊明祈只有低头应和，回到教室。

教室里讲小话的人挺多，他感觉好像背后的声音都在议论自己。

同桌李华不说话，只是一门心思看书。

当然，樊明祈哪里看的进去书啊。趁着林老师去了另一个班上的时候，樊明祈偷偷问李华：“你真的没有看见那支钢笔吗？”

“嗯......我当时确实没注意......对不起。”李华含糊回答。

一直到下晚自习放学回家躺在床上，他都想不清楚为什么林老师的笔会在自己文具盒你，而更让他郁闷的，是林老师那失望的语气和眼神。林老师知道樊明祈的情况，他又是语文课代表，很照顾他、关心他，可以说林老师是樊明祈在学校唯一的依靠，也是他最喜欢的老师。

可是，现在在林老师眼中。

或许他不是那个可爱坚强的课代表了。

一个表面可爱坚强，实则偷鸡摸狗的人渣。

是不是更让人觉得恶心呢。

晚自习林老师常会找学生谈话，教室里所以只有学生，有时免不了讲小话的。这天晚上，明祈感觉全班都在议论他，偷东西、撒谎、品德败坏、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樊明祈在思索自己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曾经是她，后来勉强算林老师嘛，可是现在......

樊明祈洗完澡就睡了。奇怪的是，以樊明祈多愁善感的性格，发生这种事，他肯定是彻夜难眠的。可他上床关了灯，合上眼，只觉得睡意渐浓，像在云中漫游的那般舒适飘然，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