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睁眼的时候,阿曼德正在旁边看大夫给他诊脉。
“先生,这是感染风寒了,需十天半月的调理才好。”蓄着山羊须的医者摸着胡子道。
老管家跟着兄弟二人辗转各国多年,阿曼德也不忍苛责于他,只是说:“你先养病吧,统计物品我个人就行。”
然而真正令阿曼德心烦的是拍卖开幕时的迎宾礼。
管家见识渊博,通晓各国的礼节,要是在其他国家还好说,Z国的礼节最为繁琐,兄弟二人都没学过。
要不,招个本地人?
一街之隔,是Z国当今的“万国巷”,鱼龙混杂,情报多且杂。
胡同口有一家小店,支一块空白的木板,不知道是卖什么的。
“教父,这就是了。”
金发碧眼的男孩侧身,让出身后一身军装气质凌厉的男人。他的手套白得像雪,在阳光下散发出寒芒。
“小本生意,一口价。”桌子后的人将蒲扇盖在脸上,声音带着懒意。
白六漂亮的眸子里没什么表情,径自走过去:“无所不支(知)?”
竟是一语道破木板的含义。
那人掀开蒲扇,看清了眼前人,才讨好地笑:“统领大人?有失远迎啊。”
然而他却并没有惶恐的意思——混他们这一行,本就是八方通吃的营生,不至于像寻常人一样惧怕权贵,毕竟,他们也就倚仗权贵的腌臜事讨口饭吃。
“多少钱?”那人拿起桌子上的黑框眼镜戴上:“这得看您问什么了,昨儿张叔问我他那小猫去哪儿了,半块小钱也就够了。”
白六顿了一下:“查个人,过去的所有。”
过了一会儿,桌上摆出了两份档案。
“东西您收好,欢迎下次光临。”
那人又坐回了他的凉椅,白六拎着两份纸袋刚要走,突然转身:“查尔斯的通缉令已经到了百万美元了。”
那人手腕有瞬间僵硬,很快恢复如常:“统领大人说笑,小人手无缚鸡之力,纵使心动也拿不住那通缉犯啊。”
白六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走远。
他急着看牧四城近几年的事,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传到,也完成了他和查尔斯的交易-—传话给私逃的信息收集者王舜。
他加快步子上了车,撕开了密封袋。
“小王,今儿这么早就关门啊。”
一个大娘挎着菜篮子向王舜打招呼。
“李大娘,生意少,不如回去睡觉。”
“年轻人太懒了不好······”
大娘走远,她急着给孙子煮饭。
王舜把小店里所有的纸页扔进了火塘,收好了个人物品,看着大火将或重要或无用的消息烧成了灰烬。
他是私逃的信息员,之前专门服从于查尔斯的家族,直到偶然听到家族内的肮脏交易,他就逃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提供的信息会给那么多人带来灾祸。
他的离开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查尔斯的追捕,一方面是逃离白六的管辖范围——牧四诚的档案,至少有50%的内容是模糊的,他不愿自己再次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刽子乎,永远。
车内,白六先拆开的是牧四诚小时候的档案。
牧四诚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化为墨色的铅宇重重压在薄纸上,白六一目十行,眼眸暗了下去。
不得不说王舜给的资料很详细,详细到牧四诚去哪家讨过饭,被哪家的狗咬过,甚至住过哪个贫民窟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