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傻瓜（中）

周一早晨，房间里还是暗的，窗外却十分明亮。程姨打开卧室的灯，刺眼的灯光闪着我，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就被被迫起床。“起来了，该去上学了！今天天气好好，我就不送你们了！”程姨去叫程瑞起床，可程瑞赖在床上不起，“再不起我可要拉你起来啦！”程姨叉着腰，程瑞仿佛聋了一样，翻个身继续睡，这惹得程姨有点烦躁，程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猪，该起床了，佳佳跟你一起上学，你骑车送送佳佳，对吧佳佳？”我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答道：“对！”“快起吧，不然你和佳佳都要迟到了！”程瑞实在不想跟程姨死挨下去，一骨碌爬起来，潦草穿好校服去厕所。

我与他一同刷牙洗脸，不经意间问起他昨天晚上那个是不是没睡觉，“是呀，睡不着，想一些事情我睡不着！你问这个干嘛？”他将口里的水使劲儿吐掉，又随便擦擦脸，“随便问一下！”我刚想说是因为好奇，但到了嘴边又给憋回去了。洗漱完，坐在餐桌上，他大口地吃着，没一会儿吃完就叫我出门，我拿着面包跟着他慌忙下楼。他找到他的自行车以后，叫我坐在后坐，可我始终上不去，程瑞见状笑着把我拖上去，我坐在上面很不自在。“坐稳啦！”程瑞踏上自行车，缓缓骑行，谁知他一到路上就加速了，“慢点，你这是开赛车啊？”我拉着他的书包，拽进她的衣服，生怕从座椅上掉下来，“没事，你抓紧我就没事了！”转过了一条小巷子，快到学校了，“我再让我小姨给你买一辆！”骑到学校门口，他把我从车上扶我下来，推这车走在我身边。

“你先回班，我去停车，我会去找你的！”他停下，摸摸我的头，“好!”我高兴地跑回教室，高兴地跑到教室里。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漫画，没一会儿就被催眠睡着了。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却始终没有程瑞的身影。“睡觉的同学醒醒，该上早自习了！”不知什么时候班主任端着电脑走进来，我迷迷糊糊抬起沉重的脑袋，看着讲台上模糊的两个身影，“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程瑞，Eric！”班主任刚讲完，讲台下就想起热烈的掌声，“你就坐在Grace旁边吧！”班主任小声在程瑞耳边说道，程瑞向我走来，众人纷纷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嘿，范佳佳，你又睡啦？”程瑞放下书包，在我耳边轻声问道，“嗯，你怎么来了？”沉重的头压着我抬不起来，趴着睡觉睡得我手臂都酸了，“当然是想你啦！”他摸摸我的头，随后将书包里的平板拿出来。

我缓慢抬起头，看到他在看美剧，很疑惑他怎么到我班里，“当然是转过来啦啊，在原来的班里天天见不到你，会很想你的！”程瑞冲着我笑。“啊？你怎么转到我班里的？”我一下子从桌上爬起，“不是跟校长谈一谈就能转过来的吗？”程瑞继续看着他的美剧，我好不容易抑制住心中的兴奋，但想到一个问题，“不对，他为什么要转到我班上？他也不能因为每天都想看我而转到我班上，他是真的傻啊！”我想着，哭笑不得，随后也将平板拿出来学习。

“嘿，佳佳，我这屏幕怎么死机了？”我还没学一会儿，他就拼命拍着我的肩，让我给他修平板“你自己不会修吗？”我表面上不想帮忙，内心早已想帮了。我倒腾了好一会儿，终于修好，将平板还给他时，他不停地谢我，“不用谢我，我不值得感谢！”我微微一笑，这反而让他更加兴奋，“那当然要好好谢谢你，没有你我就完蛋啦！”班主任抬起头，示意我们安静点，其他人都看着我们，程瑞才安静下来，但他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被我制止了：“安静点，你吵到我了，我都不能安静学习！”“哦！”他听到此言，落寞地看起美剧。

该上课了，他非常积极地帮我拿书，还帮我背书包，“不用了，我自己能来！”“没事，心疼你！”我想够我书包，程瑞讲我书包举的很高，我怎么够也够不着，最后放弃了。上课时，他翘着凳子来回晃着，只听一声巨响，我正在平板上写着字，忽然笔一歪，瞧见程瑞连椅子一起摔在地上。顷刻间，教室里炸开锅，同学们哄然大笑，最后物理老师也忍不住笑了。我望着地上的程瑞，实在憋不住，捧腹大笑，程瑞脸红了，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扶起椅子后假装淡定，眼睛坚定地看着前方。“真是傻到家了！”我自言自语，在心中笑了一会儿，随后重新写起笔记。

下课后，我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程瑞一脸天真地看着我，不懂我为什么突然大笑，一直玩着头发。“你真傻啊，坐在椅子上都能摔啊？”我还是忍不住调侃两句，只觉得程瑞一坐在我旁边智商就掉线，“我不小心嘛！”他摸摸头，尴尬地笑了笑，看着他笑的模样，我更觉得他好傻。

“小傻瓜，以后注意点嘞！”我捏捏他白暂的脸，随后温柔地说道，“嗯嗯，你最关心我了！”程瑞端坐在我身边，没有撒娇，怕是我又说他好烦之类的话，这次没有很冲动。他从包里拿出一粒药吞下，我便问他吃的是什么药，“治病的药！”我给了他一个白眼，他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我凑在他身边，还没看到药的名字，他就把要受尽包里，并提醒我快上课了，回到座位上坐好。默然回到坐位上，但心思还在程瑞身上。

“他吃的药会不会跟我一样？他吃的是什么药呢？”我想着，竟开始同情起程瑞，我自己都还没同情，先同情上别人了，我越想越不解他的病情。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与他打饭，打饭途中我小声问他：“你得的是什么病啊？告诉我一下呗！”“我不想告诉你，好好打饭，汤汁都快流出来了！”他好心提醒，“哦！”我端正餐盘，小心翼翼地看着它，“告诉我一下呗！”我没有放弃，“回家告诉你，这里不方便！”程瑞叫我一会儿去靠中间的地方找他。吃饭时，程瑞一句话都没说，一直低着头吃饭，失去了一如既往地躁动，现在的他像小猫一样温顺。我没有打破他短暂的安静，沉浸在美味之中。吃完后他默不作声的离去，导致我都无法察觉他已经离开了，还是赵诗意好心提醒我，程瑞已经离开了。

“嘿，你不觉得程瑞很古怪吗？”我去倒饭，赵诗意跟在我身后，问道，“是有些古怪！”我以为赵诗意又要八卦，没想到她问了一句这么正经的话。我们坐在操场边上，赵诗意手托着脸看着蓝天白云，“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她歪着头看看我，“就这样认为你是的啊？怎么......了？”我狐疑地盯着她，生怕她戳破了我与程瑞的关系，“没什么，挺羡慕你的，都没有人主动找我，你挺幸运的！”听完他说的话，其实还挺意外的，没想到赵诗意是一个这么吃醋的人，经常跟程瑞待在一起，没有跟她玩，她就这么吃醋。“好啦，学校这么多帅哥，你迟早会找到心仪的！”我笑着回应她，“嗯，你比学校其他人好多了，你人多好啊！”不知赵诗意心底打翻醋坛子，每一句话都酸溜溜的，我选择保持沉默，怕赵诗意最后太嫉妒自己，对自己有偏见，以后不跟自己玩了。是我想的太多，赵诗意并不是我想的那类人，因为一件事就会嫉妒别人，她一直看着天空，对着天空笑着。

下午上完课，程瑞和我早早地回家，我却有些惊讶，他为什么这么早回家，“写作业，今天作业好多！”程瑞踏着自行车，轮子都快冒烟儿了，我才不信他说的话，回到家中非要一探究竟。结果打脸了，他很认真地学习着，奋笔疾书，我心想这是被骂了还是什么，忽然这么勤奋了，没有打扰他，随后轻轻出去了。在客厅中，我帮程姨洗菜，切菜，程姨正跟我聊的欢的时候，程瑞屁颠屁颠地从房间拿出来，拿着平板在我和程姨面前乱晃，晃的我都烦了，“你又咋啦？”他疯我也快疯了，病都快复发了，“我中奖了！”程瑞晃着平板，兴奋地说道，“中奖了？还有这等好事啊！中了多少？”程姨抓着程瑞双臂，“中了好多，都可以买辆车了！佳佳不是没有自行车吗？刚好给她买辆自行车！”我沉默地看着他们，心里美滋滋的。

自从来到程瑞家中，我一直观察着程瑞和程姨，发现他们很融洽，宛如亲生母子一样生活着，这也给我带来了短暂的欢乐，暂时远离了疾病。程瑞的傻似乎也让我忘记了自己得病，跟他一起傻，一起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