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刚要开口打招呼,司慕年却先一步转过身,食指轻抵唇边,眼神专注地望向舞台方向。她的神情不是粉丝见到偶像的兴奋,而是一种纯粹的工作状态——此刻她只是这庞大演出机器中一个专注的齿轮。
舞台上的合唱节目正进行到关键走位,司慕年的目光追随着两个舞者的动线,眉头微蹙。她手里握着的对讲机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工作人员年姐,B区耳返好像有杂音,要切备用吗?
司慕年抬起对讲机,声音压低却清晰:“先别急,让调音台检查三号通道电平,可能是信号过载。等这个节目结束我过去看。”
她说完才意识到身旁站了一排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收敛成职业性的礼貌:“抱歉,你们要准备上场了吗?这个节目还有两分钟结束,导演说你们可以直接从右侧上台候场。”
她的目光平等地扫过七个人,在宋亚轩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比其他成员更长。宋亚轩心里那点微妙的期待,像被轻轻戳破的气球——她看他的眼神,和看马嘉祺、丁程鑫,甚至和看舞台上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并没有区别。
丁程鑫好,那我们过去等着。你忙你的。
司慕年点点头,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舞台。她的侧脸在变幻的舞台灯光下明明灭灭,那些从麻花辫里溜出来的碎发,随着她偶尔的点头或摇头轻轻晃动。
宋亚轩跟着队友往右侧移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司慕年正弯腰和一个蹲在地上的音响老师说话,手指在摊开的线路图上快速划过,玫红色的背带裤在昏暗后台里像一簇安静燃烧的小火苗。她听对方说话时微微偏着头,神情认真,偶尔点头,偶尔轻轻摇头——那个摇头的动作很特别,不是大幅度的否定,只是下巴极小弧度地一收,带着一种审慎的尊重。
那一刻,宋亚轩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吸引他的,或许正是她身上这种“置身事内又超然事外”的专注。她在这个星光熠熠的场合里,眼睛里看的不是明星,而是工作本身。
轮到他们彩排了。站上舞台,灯光炙热,宋亚轩按照走位移动、开嗓。在某个转身的间隙,他下意识往台下那个玫红色的身影瞥去——司慕年没有看他,她正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舞台,眼神是评估性的,像在检查一个精密仪器的运转。
彩排进行到一半,音乐突然停了。
舞台总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舞台控制人员稍停一下,亚轩,你麦的声音有点飘,检查一下。
宋亚轩下意识去摸别在领口的麦克风。这时,司慕年已经从侧台快步走了上来。她的脚步很稳,没有奔跑的慌乱,手里拿着一个备用麦克风和工具。
司慕年宋老师,麻烦您站定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比上次检查时更近一些。宋亚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一点橙子的干净气味,而不是后台常见的各种化妆品和发胶的浓烈味道。
她没看他,垂着眼,手指灵巧地检查他衣领上的麦。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下颌线,冰凉而干燥。
司慕年可能是电池接触有点松动,我给您换个新的。
她的声音平稳,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温和。换好麦,她退后半步,抬头对他快速笑了笑
#司慕年好了,您试试音。
宋亚轩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司慕年可以了。
她又礼貌地一点头,转身快步走下舞台,玫红色的背影很快没入侧幕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她处理得专业、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或眼神。宋亚轩心里那点因为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涟漪,很快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发现自己希望她看他,不是看一个需要调试的设备部件,而是看宋亚轩这个人。
彩排结束,他们回到后台。经过道具堆放区时,宋亚轩看见司慕年正蹲在一堆线路旁,和一个年长的老师傅一起整理。她的麻花辫松了一些,碎发更多了,鼻尖上沾了一点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尘。
老师傅似乎说了句什么笑话,她仰起头笑了起来,不是那种矜持的微笑,而是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点点牙齿,笑声清脆但克制,很快又用手背捂住嘴,肩膀轻轻耸动。
那是宋亚轩第一次看到她“工作状态”之外的样子。很生动,很真实,像突然从严谨的图纸上跳脱出来的一个活泼注脚。
她笑完,用手背擦了擦鼻尖,灰尘没擦掉,反而晕开一小片。她毫无察觉,继续低头理线。
宋亚轩的脚步慢了一拍。
贺峻霖(用胳膊碰碰他)看入迷了?
宋亚轩(没否认,只是低声说)她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马嘉祺(了然地笑了笑)你以为后台工作人员见到我们,都应该有点兴奋?
宋亚轩默认了。他见过太多或崇拜、或好奇、或热情的目光,司慕年的“无视”反而成了最特别的存在。
丁程鑫年年就是这样,工作的时候眼里只有工作。熟了之后你会发现她其实挺有趣的。
正式演出开始后,后台更忙了。时代少年团的表演很顺利,下台时,大家稍松了口气。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上,他们又遇到了司慕年。她正靠墙站着,对讲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看到他们,她立刻站直身体,脸上重新挂上职业性的微笑。
司慕年表演很棒!辛苦了。
她的夸奖很真诚,但眼底的倦意掩不住。
丁程鑫你才辛苦,一直没歇着吧?
司慕年还好,习惯了。
她回答时,对讲机又响了,她立刻接起,边听边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只是匆匆朝他们挥了挥手。
那挥手的姿态很随意,不像告别,更像一种下意识的、忙于奔波中的知会。
宋亚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走廊顶灯的光冷冷地照下来,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飞舞。刚才舞台上的热烈欢呼仿佛已经很遥远,此刻这里只有设备低鸣和匆忙的脚步声。而那个玫红色的身影,是这片冷清忙碌里,唯一一抹有温度的色泽。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份期待的真正内核:他想要的“认识”,不是一次刻意的搭讪或一个联系方式。他希望能看到一个更完整的她——不只是专业冷静的工作人员司慕年,也是会笑出眼泪、会鼻尖沾灰、会累到靠墙的普通女孩。
而这一切,急不来。
就像此刻,他能做的,只是和队友一起走回休息室,等待下一个工作环节。但在心底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那不再仅仅是对一个有好感的女生的悸动,更添了一份对她所呈现出的那种生命状态的欣赏与尊重。
元宵晚会的喧嚣终将散场,但宋亚轩觉得,关于那个玫红色背影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以一种他从未预料过的、平淡而坚实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