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结束后,我们便开始行动。
你们先去和公主赴约,我这边处理完事后,咱们再会合。

吴世勋一把扯住我的胳膊,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担忧,像是生怕我会出什么岔子。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急促。
还记得上次我说的那个侍从吗?

南桑宁点了点头,目光里写满了疑惑。
我让他借着侍从的身份盯紧李钟硕,现在得去看看情况。

听完这话,吴世勋才勉强松开手,算是同意了我的决定。
脚刚抬起,还没迈过门槛,一只横出来的手臂直接拦住了去路。一个看守员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态度谦卑到近乎讨好,“公主殿下,上回已经让您进去了,这次可真的不能再通融了。”
我是替父亲问话来的。

“这……”看守员显然有些为难,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怎么?不信我?

语气微微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敢。”看守员赶忙低头赔罪,“公主请进,不过若有什么危险,还请您务必喊我一声。”
提着裙摆跨入门内,易阳坐在地上,满脸绝望。他的腿看起来恢复了不少,但长时间被困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眼神空洞无神。”
见到我来,他慌忙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向栏杆,“公主!您总算来了!
有什么新的消息?

我压低声音问道。
易阳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尘墨说,他曾看见大祭司和李钟硕秘密碰头,其余时候,那家伙基本一直跟着公主。”
尘墨是易阳最信任、也最得力的手下。
他们谈的内容听清楚了吗?

易阳摇了摇头,“完全听不清。尘墨当时见李钟硕行踪鬼祟,想靠近偷听,不料被发现了,幸好跑得快,否则命都没了。”
继续盯着,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熟悉的名字响起:“殿下,您来了。”
我顿时浑身一僵,耳边寒意袭来。抬眼看去,只见边伯贤站在那儿,幽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他静静地看着我,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他眉梢轻挑,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些许挑衅。

怎么?还不打算过来?
在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我一步步走过去,手轻轻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语气里自然而然流露出娇嗔的意味。
父亲,我是来处置犯人的。

边伯贤嘴角悄然勾起,眼中似乎闪着星光,波光粼粼中透出几分深不可测的戏谑。

哦?可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你和白雪不允许踏入地牢半步。
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如果不能进来,我又怎么审讯呢?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审讯之事无需你插手。
我不甘示弱地撅了撅嘴,假意撒娇般抱怨。
可父亲不是答应交由我全权处理了?

边伯贤低垂的眼眸微微闪烁,唇角不经意间扬起,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伶牙俐齿。
停顿片刻,他收敛笑意。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准再踏入这里。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排斥我来这里?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声音平稳却透着隐晦的忧虑。

这里的犯人一旦越狱,你和白雪就是最好的人质。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不就是警卫失职。

边伯贤垂下眼帘。

你说什么?
我连忙摆手。
没什么,我只是说明白了。

他眉头微蹙,纠正了我的用词。

应该是‘记住了’,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告诉我你擅自闯入地牢的消息。
在他审视的目光逼迫下,我不得不乖乖改口。
记住了,不会有下次了。

地牢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裙子侵袭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察觉到我的不自在,边伯贤将原本准备批评的话咽了回去。

审讯结束了吗?
我点点头,示意他已经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停留。

既然如此,那就出去吧,这种地方不适合久待。
我们一同离开了地牢。
突然想到易阳提供的线索,我连忙叫住正准备离开的边伯贤,试图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父亲,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今天能陪我一会儿吗?

边伯贤眉眼微扬,嘴角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

昨晚不才刚说过话?你还嫌弃我的棋艺差。
虽然嘴上毒舌,但他还是挥退了周围的侍从,再次回到我身边坐下。

你想聊些什么?
我殷勤地递上茶盏,又把甜点推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试探。
父亲,您觉得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边伯贤略作思考的回答。

善良而又单纯。
明明童话里的继母都该阴险狡诈才是,为何在他的描述中竟如此美好?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察觉到我的迟疑,他关切地询问。

怎么了?怎么一副忧愁的模样?
我故作委屈,低声说道。
其实,我最近听到不少闲言碎语。

边伯贤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

听到什么了?
手中紧紧握着茶杯,我假装犹豫地开口。
很多人都说我和母亲居心不良,联手欺负白雪。

边伯贤的面色骤然阴沉,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谁说的?
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仿佛受尽委屈的小孩般望向他。
大祭司。

边伯贤的眼神瞬间转冷,仿佛冬夜里的寒星。

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的。
我连忙伸手拉住他。
父亲别冲动!大祭司掌握国家重权,若您贸然处置,必然会引起非议。

边伯贤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递给我,我顺手接过丢入口中。

我不在乎这些非议。
但我介意!我不想看到您因我而遭受指责。

边伯贤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倒是懂得心疼人了。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提议道。
父亲,不如派人严密监视她。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我们只需添点油加点醋,就可以给她安个罪名,这样岂不更方便?

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越发接近,边伯贤猛然回神,目光灼热地盯着我。

何必这么麻烦?
我认真地凝视着他,语气真挚而坚定。
因为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您背负骂名。

边伯贤胸口微微一震,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好,全都依你。
那……能不能让我负责处理?我也想为您分担一些压力。您每天忙于公务已经够累了,这些小事就交给我吧。

边伯贤低头摩挲着杯壁,陷入沉思。当我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终于开了口。

好吧,那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尘墨虽可靠,但活动范围受限,获取的信息有限;而边伯贤的手下身手敏捷、行动自由,定能帮我探查到关于李钟硕和大祭司之间更多的隐秘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