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第三十章

虚幻与现实重叠，似潮水倒灌进脑海的记忆顿止，浪潮般澎湃的过往与曾经最终归于平息。

透过她灿若繁星的眸子，亮晶晶的，一如初见般熠亮的映入人的心间，他恍惚了一瞬，似是看到当年跟在他身后甜甜唤他雨臣哥哥的女孩。

可他凝神望进那双琉璃般净澈的眸子时，那里似银河般璀璨，容得下所有，却难觅他的身影。

疏离结成了寒冰深覆眼底，他凭生了深深的无力感，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又松开。

他颓废地倚在一侧的岩壁，修长的指尖夹了一根烟，阴暗的的洞内，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的闪烁，半响不动。

矜贵的侧颜隐在鸦青色的烟雾里，晦暗不明，良久，他缓缓道

当久了上位者，还是平生第一次如此屈尊纡贵，自取其辱

可他还是问出来了，听起来是那么好笑，卑微，还是那个从前他最不屑一顾的问题

他微颤着手抽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充斥着整个口腔，有些呛人，这烟他很久不抽了，可偏偏心里的苦闷只有尼古丁可以稍稍缓解，在没有她的日日夜夜，地上总会落满了烟头。

乔念鸦睫微颤，轻声道

二人皆是沉默无言，这是一场昭然若揭的事实，没有半分辩解缓冲的余地。

是他欠霍秀秀的，可不该成为他们之间的阻隔，他轻嘲了一声，讥诮地盯着她道

乔念透过灰沉的烟雾，迎上他的目光，定声道

随即她轻声道

被这当头一棒砸的心神俱疲，是啊，他还不起了，永远也别想还清，那个为了救他折了腿的傻姑娘

说完乔念径直走了出去，他们三个人自始至终是个怪圈，只有一个人退出，才能摆脱命运的嘲弄，而出局的那个人只能是她，原因无他，命运替她作了抉择，她迫不得已地踏进了这场情感漩涡，可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入局，她就是开环之人。

他陡然对着她的背影道，像是不说就来不及说似的

脚步声一顿，随即又坚定地走出了洞外，声音渐行渐远，渐渐消歇，就像是从未出现过般寂静无声

烟火烫到了指尖，他游离的神思一震，可他真正欠了什么，他不明白，也没有机会明白了，因为意料之外的可怕事情真真实实地发生了，措不及防地划开了彼此

他早该知道的，就是这么无聊的原因将她越推越远，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没人做错了什么，更没谁对不起谁，一切都是困兽，困住了自己也囚住了他人，可他们谁都没错···

乔念走的第一年，他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乔念走的第二年，他收到她的信了，她说她不回来了。

乔念走的第三年，他嗓音坏了，再也唱不了戏了。

乔念走的第四年，他相信了，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

她走了太久了，久到庭院中的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他悉心地照料着，倒比她在时，开的还要好，还要漂亮。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他戒了烟，夜凉如水的庭院中，对着满院盛开的白色杜鹃唱着戏文。

院落寂静无声，唯有他华丽的戏腔空灵地跃动，彼时大片大片的杜鹃顺着轻浅的夜风如白色的浪潮涌动，空气中满是幽雅的芳香，一切都没变，只是少了个捧着瓜果坐在秋千上一仰一荡的女孩，不过好在那花开的正艳，冲淡了满腔的哀伤，粉饰起一片太平景象。

可花开的也太艳了，纯白之中浸着几分浓妆艳抹的狼狈，哗啦啦地又将那一片祥和击溃到无路可退。

戏文淡了，茶凉了，终究是人走楼空，大梦一场，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