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陈嘉妍扶着祁翙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墙壁上的应急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投下摇曳的光影。祁翙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中带着血沫，但他仍坚持指路。

"前面右转，"他声音嘶哑，"有个废弃的地铁维修通道……通向我母亲的私人实验室。"

陈嘉妍摸到口袋里的安瓿，其中一支已经在安全屋用掉，还剩最后一支。她不确定是否该再给祁翙注射——他的血管里泛起的蓝光仍未完全消退，皮肤下的脉络像电路一样闪烁。

"你确定这药不会杀了你？"她低声问。

祁翙扯了扯嘴角："反正不注射的话……我也撑不了多久。"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锁上覆满灰尘，但键盘区却异常干净。祁翙颤抖着输入那串数字——**137458**。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随即滑开。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陈嘉妍惊愕的脸。

实验室比想象中更先进，尽管多年无人使用，但设备依然崭新。中央实验台上摆放着数台神经影像仪，墙上挂满了脑部扫描图和数据图表。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个圆柱形培养舱，舱内漂浮着某种半透明的生物组织，表面泛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陈嘉妍的喉咙发紧。

"天使项目的核心。"祁翙跌坐在椅子上，指向自己的锁骨下方，"我的DNA和它匹配，所以能承受药剂。"

陈嘉妍快速翻找医疗柜，找到肾上腺素和止血凝胶，处理祁翙的伤口。他的皮肤滚烫，脉搏快得不正常，但瞳孔没有扩散——他还撑得住。

"你母亲到底在研究什么？"她问，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确保没有追踪者。

祁翙闭了闭眼："最初确实是神经再生技术，用于治疗阿尔茨海默症和脊髓损伤。但后来……王世铮插手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台老式投影仪。画面亮起，显示出祁夫人生前的录像。

"**如果有人在看这段录像，说明我已经不在了。**"画面中的祁玥面容憔悴，但眼神坚定，"**王世铮篡改了实验方向，他在未经伦理审查的情况下，将神经再生因子用于人体强化实验。**"

录像切换，显示出一间昏暗的地下实验室。几个被束缚在病床上的人，头上连接着电极，皮肤下隐约可见蓝光流动。其中一张脸让陈嘉妍猛地僵住——是她的姐姐，陈嘉琳。

"这不可能……"她声音发抖，"我姐姐五年前就车祸去世了……"

祁翙沉默地调出另一份文件——**"捐赠者A-07：陈嘉琳，23岁，自愿参与实验，签署NDA协议。"** 日期正是陈嘉妍以为姐姐死亡的那天。

"王世铮伪造了她的死亡。"祁翙低声道，"所有'捐赠者'都被标记为'已故'，但实际上……"

录像继续播放，画面中的陈嘉琳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蓝光疯狂闪烁，随后——她的背后撕裂出某种发光的膜翼，像昆虫的翅膀般展开，又迅速萎缩。她尖叫着，直到失去意识。

陈嘉妍的胃部翻涌，几乎要吐出来。她姐姐没有死，而是被当成了实验品。

"Angel-7是第七代改良版，"祁翙解释，"最初的版本会让人体变异，但无法控制。王世铮想要的是……超级士兵。"

陈嘉妍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为什么你母亲不曝光他？"

"因为她发现得太晚了。"祁翙调出最后一段录像，祁玥的声音带着绝望，"**他们已经开始在政要身上测试，一旦曝光，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恐慌。我必须找到解药……**"

录像戛然而止。

实验室陷入死寂。陈嘉妍的思绪疯狂转动——王世铮不仅拿活人做实验，甚至可能已经渗透进高层。难怪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销毁证据。

"你母亲留下的U盘里有什么？"她问。

祁翙插入存储卡，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加密文件。输入密码后，数据展开——**"逆转程序：中和神经变异因子的方法"**。

"这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祁翙声音沙哑，"王世铮的实验体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他已经在培养新一代'天使'了。"

突然，实验室的警报尖锐响起。监控画面显示，一队武装人员正突破地下通道的防线。

"他们找到我们了。"陈嘉妍迅速拔下U盘，"有后路吗？"

祁翙咬牙站起身，走向培养舱，按下隐藏按钮。地板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逃生通道。

"你先走，"他说，"我必须启动自毁程序。"

"不行！"陈嘉妍拽住他，"你这样子会死的！"

祁翙看着她，突然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母亲把戒指留给你吗？"

陈嘉妍愣住。

"因为'星星的守护者'不是随便选的。"他轻触戒指，铂金表面浮现出微光，"只有你的基因序列能激活最终程序。"

远处传来爆破声，敌人越来越近。

"走！"祁翙推她进通道，"去找秦律师，他知道下一步！"

陈嘉妍还想说什么，但祁翙已经按下按钮，地板开始闭合。最后一刻，她看到他锁骨下的疤痕再次亮起，蓝光如火焰般燃烧。

"祁翙——！"

通道关闭的瞬间，她听到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