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威士忌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在暗黄夜色里白炽，我抬手看了看腕表

十二点差五分

今天气温已经回暖，回头谈谈地扫一眼没人经过的街，想着今天本可以早些来买酒

宋昂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加班这种不厚道的事情

我摇了摇混沌的脑袋，抬脚向便利店里走去

叮当一声的欢迎铃刺破夜晚寂静，睡眼惺忪的售货员从柜台后探出脑袋强打精神营业

我朝她笑了笑说了句打扰，径直从冰柜拿出罐装冰，又从旁边的柜门里拿了一瓶威士忌

我看了看手上度数不低的威士忌皱了皱眉，隐约记得上次的并不是烈酒

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放到收银台，转身又去拿了苏打水

我拿着兑好的酒去找玻璃旁的座位，抬眼看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背影

大抵是夜晚脑子不太清明的原因我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最后自暴自弃，坐在他旁边

起雾的玻璃糊上了凝结的水珠，从玻璃划下让人短暂地看清玻璃外的世界

很快又再次起雾，至此循环往复

玻璃上模模糊糊倒印我们的身影，身旁的人戴着卫衣帽撑着头

看脸也不太真切，我盯着他玻璃中的朦胧发起呆

断断续续地喝几口威士忌，辛辣挟着苏打水的点点甜擦过喉腔，刺激着那里的血肉

没有人说话的便利店，没有人经过的武中路，店里的钟不停地走着，秒针滴滴答答地路过一二三四五

我有点受不住这种太过安静的氛围，就连血液冲击耳膜都清清楚楚

手轻轻捏着塑料杯外壁，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拯救般让我缓出一口气

在世界安静的瞬间，我和身旁人的腕表都默契地发出零点的喧嚣

一声两声，时针稳稳当当地定在十二

闵玧其cheers

身旁的人举起了手上的酒瓶，不轻不重地碰了碰我握着塑料杯的手背

我有点愣怔地听着那声音，像在酒里浸泡过一样，懒懒的又好像有半分醉意

我侧头看向他，白炽灯下亮人的皮肤好熟悉

他抬头将瓶中所剩无几的酒悉数饮尽，不在意我会不会回答他，我描绘着他的轮廓

随后释然地笑了笑，举起了手上的杯子

宋昂cheers

他看向我笑了笑，那双眼睛藏着太多不羁

闵玧其酒量不错

他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站起身将酒瓶放入回收柜

他推开门，冷风没有掩饰地往里挤，他的卫衣帽被风吹落，头发被风卷起

翻飞的发，身影逐渐和那日路灯下的孤寂重合

我静静地注视着他，在出门的前一步，他转过身表情淡淡

闵玧其下次别那样喝

闵玧其容易醉

我笑了笑将塑料杯随手丢进了垃圾箱

宋昂遵命

他哑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投向风中

门在悄悄地晃了几晃后归为平静，就像那被十二点的威士忌

酸酸涩涩地占据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