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双眼,此时约莫四月份,我揉了揉眼,便起了身下了床,整理好衣物,才出门。
我在凡间买了个院子,仰视不远处便能看到苍翠欲滴的穹山,这房子勉强冬暖夏凉。感受到一阵凉风,不由得倚靠在门旁,合上眼,感受空气中那氤氲的花香,此时正是油桐花的花期。由外向里正是由白向红,一朵朵在昨夜雨珠的修饰下更加清新。
这座院子曾闹过鬼,闹走了好几位租客,后来实在是租不出去,就以低价卖给我。于是乎我就成了这院子的主人。至于这油桐树,我轻抚,心道应当有一两百年的历史吧。
至于我为何不在贺玄那住下?其一还是不太习惯,其二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偶尔住住就好了,住久了也会有矛盾产生的,毕竟矛盾具有普遍性,一个解决完又会有另一个矛盾。
伫立在那,不由得有点饿,就让孟茵买点吃的,这位孟茵是我新收的手下,也就是这院子闹鬼的源头。死时似乎只有十四五岁,看上去比同龄人矮,头发也是枯黄的,也是被封建礼教吃掉的可怜人。
她原本没有名字,只姓孟,唤做孟丫头,死的凄苦,第一次见她浑身血淋淋的,很浓的腐臭味,很多血肉被割了,脸上坑坑洼洼,双脚跛得厉害,她的声音也是无力而绝望的。
替她报了仇,取了个名,单名一个“茵”字,绿草茵茵,寓意生机永不消逝。也就成了她的手下,恢复了生前最好看的模样,她,本该如此。
也因为我杀人的手段有特色,将血引出凝固成丝线,又抽了筋,重组了身体,成了个木偶娃娃,让他们在街上登台演出,手段残忍,得了千丝娘娘的称号,引起轰动。但又因为我杀的是恶人,且将原因用白纸红字写的清清楚楚,也就算了,未闹到上天庭去。这个小镇子里胆大的留了下来,胆小的也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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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明仪)剑杏,你在哪。
凉飕飕的声音是贺玄无疑了,我咽下一碗粥,回道
剑杏院子里。怎么,找到人选了?
贺玄(明仪)嗯。你先过来吧。
对面的声音略显沉闷,我也应了,只让孟茵看好院子,随后走入阵法内,前去贺玄那。
一过去,就看到贺玄抱着手,我上前打了个招呼,他点头迈开腿,领着我向一个屋子里走去。我一进那屋子就感觉到一阵不适,有种压制感,我再看去,屋子里有很多符咒。最里面坐着一个人。披散着乌黑的头发,见有人来了奋力张开眼,我也看向他。
生得一副好模样,肤色虽白但还是偏向于麦黄色,一对剑眉配上那黯淡无光的双眼,声音嘶哑
明仪你,又是谁?
“。”我犹豫看了眼身旁的贺玄,问道:
剑杏他就是那位
贺玄(明仪)正是。他叫明仪,是原本的地师应当最近飞升
我不再做声,只是默默走进,观察起来,不过身后的黑水道:
贺玄(明仪)走吧,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一发话,我只能老实跟上,一起离开。路上我问了几句
剑杏那以后就一直关在这吗?
贺玄(明仪)你在可怜他?
他盯着我,目光阴寒,让我莫名害怕了些,后退了半步。心道:不愧是绝
剑杏贺兄,你别多想,要不以后轮流来,反正不过是个没有供奉没有法力的神官
对面人不做声,继续走,我也只好不再开口,在路过那祭拜的屋子他才发出声音
贺玄(明仪)事成之后,我自会放他走。只要别出乱子。而且,这个仇我是一定不会放弃
剑杏我知道。好了、好了。走吧,去看看妙儿她们的魂魄如何吧
他也阖眼,向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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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冬至,镇子里也添上了几丝氛围
窗外人来人往,行人络绎不绝,亭子边的姑娘们红飞翠舞,各店铺都挂上灯笼,叫卖招呼声萦绕着这个小镇。
路上有人有鬼,虽是鬼但大多都是人形的且衣装楚楚。
这个小镇早成了她的“老窝”,有百年前的本地人,与新迁入的鬼怪。不过此处的规矩必须有个人样。
我放下饺子,细细品味了今年的馅料,虽说每回都是猪肉蘑菇馅的,但还是有些差异。擦了擦嘴、唤来孟茵,叫她去取账本,核算一下。我打下窗户,坐在玉椅上一手翻页一手拨弄着算盘,听到那清脆的声音,仿佛就是钱入账的声音,于我而言是天籁之音。
本月入账10万白银,我笑了。这一路我和贺玄筚路蓝缕,不由得心酸。
我收起那算盘,挂在墙上,不多久生了芽开了紫色的花。我没有多管,和往常一样让孟茵做个管事,就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裳带点好玩的东西便进阵法。
剑杏嘿,明仪!我又给你带来好东西了!
我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提着盒子
将盒子放在他书桌上,他最开始被囚时眼里黯淡无光看不到希望,玄鬼说报完仇才能放他走,可要多久呢?每天关在黑色房子里被玄鬼问东问西,观察生活习性,真是窒息。
他替他飞升了,看管也松了些,活动范围扩大了点,期间也只有这个姑娘陪他,给他送点东西做个消遣,但看望也只是一周一两次。
明仪放下关于建筑的书籍,走过来看,是一堆木块,准确来说是个积木,很是精致华丽,每个细节都把握的很好,足以看出拼凑出来的成品有多么精美奢华。
明仪多谢杏儿姑娘
明仪眼里有一点星光,随后便是对这个的痴迷。他小心捧起,仔细翻看,越看越欣喜。
剑杏明仪,给你看看这个,虽然你不能出去,但我特地找了花城主借了几只蝴蝶,可以给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打开锦囊,银蝶飞出,在白上上投影了山川河流投了人间繁华。
明仪多谢杏儿姑娘,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本是无辜的,莫名牵扯到这事,失去了自由,如今还向她道谢,莫名怪怪的。
贺玄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身黑衣,看着窗台的两人,一时也没有打扰,随后转身回了地师殿去见师青玄。
我和明仪仍轻抿茗茶,谈笑了几句,又是匆匆离去。
……我刚走进院子,一只黑白相见的奶猫就小跑了过来,我一把抱起直接又撸又吸,没办法谁能拒绝猫咪这么可爱的事物呢。
这猫大名心青,小名青青,刚入院子时就捡到了,也陪了她百年。
“青青,我不在家乖不乖啊?有没有听你阿茵姐姐的话啊。天!太可爱了。真是妈妈的乖宝宝”一旁的孟茵也用手帕掩嘴眯着眼
孟茵放下手帕,一脸恭顺的问
孟茵杏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鬼市?
剑杏不急。现在先看会儿夕阳吧
我抱着心青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安静地趴在我怀里,不多时打起了呼噜,我坐在竹椅上,看着那抹红霞,最终化为黑暗。
也就起了身,化了男相和孟茵去了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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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里鱼龙混杂,荒唐血腥,癫狂至极,我不是很喜欢。
这种商业贸易上的事,花城一般不会现身,就算现也不会以真身见人/鬼。
而我这几百年也只见过他一两次真身模样。
我和身旁的紫衣小姑娘(孟茵)跟在下弦月使身后。
至于这位下弦月使,这几百年见过多次,只是没见过真容,只是带个苦笑面具,我倒觉得无所谓了。
(PS:此处引玉形象引用漫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