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戚容的话,扶额道:
剑杏还是闹到了这种地步吗?
郎英还是来了,我在那之前明明下令去修筑水库,等水利措施,但如今看来,也仅仅是缓兵之计,拖延了时间,治标而不治本
而戚容还在喋喋不休
戚容陛下,我觉得还是直接把他们赶出去吧
剑杏不妥,如今永安还算是仙乐的一部分。若是直接赶走也令他们太过寒心,且会激化矛盾
我挥挥手让戚容退下
自上次关押,我便一直在他吃的里面下了药,让他失去一部分记忆,忘记地牢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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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我前往太子观祈愿
偌大宫殿也仅有我一人
我恭敬地站着,表哥说过,拜神不用跪。上香后,告诉了表哥永安的事,恳请让雨师大人为永安降雨,救救永安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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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就令人将郎英请过来,当面与他一谈,尽量熄灭他要灭了仙乐的火种,尽管我知晓仙乐大势已去,但那又如何,我偏要拼死一搏!
万一有救呢?万一可以再拖拖呢?
我还就不信这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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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下华丽的衣袍,改为朴素的衫裙,郎英徐徐走进,我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我,我命人为他赐座
瞧他入座,我便开口
剑杏你是永安那边的,郎英
他眼神死寂,点点头。心里揣测这女人要作甚
剑杏你那日在庙里说要见我,我想是永安的事,我猜的没错吧
他眼神亮了亮,猜到了我的身份,脸上点上了零散的希望,道:
郎英陛下,我们永安旱灾饥荒,皇城这里却是…
我敛声道:
剑杏饥荒,我无能为力,前几日我去求雨师大人,为你们下雨,浸润土地,但无法挽回那些死去的苗。你知道的,贪官是抓不完的。我会为永安拨下粮食,继续从南部调遣水稻,由你和你的同伴以及我的手下亲自监护,如何?你们交了税,就是我仙乐的子民,我不会弃之不顾的。请相信我
密室里二人又交谈了许久,最终,郎英走出,回头深深看了眼。
两个多月后,剑兰又找了过来
“臣女见过陛下,………………”
梦里的事又被实现了
而本来有平静趋势的两方又开始爆发矛盾,进行游街示威,剑兰作为皇亲站在前头
双方越闹越僵,谁也不听谁的,城里的济灾所也时不时被人破坏。
我努力控制形态,最终无法调和,朝里的大臣九成都表明了态度——要将他们驱赶出皇城!
我揉了揉突突突的太阳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我,只能应下这份要求,次日将他们驱逐。
又过了几天,城墙出事了,一家三口成了导火线,郎英杀害并抢夺粮食成了明火,彻底引燃永安人的反抗情绪
看这情况,回想起梦中,想来表哥应该想降世了。
——皇极观内——
我的朝服还没脱去,便站在地上,弯着腰眼睛发酸道:
剑杏表兄,这凡间的事除了降雨,其他的千万别插手,算我的祈求了
剑杏如今的你已经位列仙职,那么就不能在插手凡间国家的更替。有些事已经是定数了,若是神来插手,定会以其他方式更恐怖的扭曲回原位
我弯着腰,感到酸痛,便强忍着泪回宫,处理那堆破烂事
夜晚,我看着灵光的表兄,内心复杂,他先开口
谢怜杏儿,好久不见。你今日的祈愿慕情向我转述了,不过,我还是打算下来一趟。毕竟仙乐是我的母国。至于后果,我心里有数。
不!不!你不会想到的!那是什么可怕的存在,是什么恐怖的后果!
我脸色苍白,略向后小退一步,最后挣扎问道:
剑杏表兄,那您下来,又要帮谁呢?
他似乎不太理解我这句话,但还是微笑道:
谢怜自然是仙乐啊
剑杏那么,您对永安能下狠手吗?永安已经起义,您明白问题的根源在哪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追问道。
剑杏以我之见,永安已经对仙乐产生了仇恨,同样,仙乐也对永安很厌恶嫌弃。两方之间有了隔阂,仙乐与永安的主要矛盾,其中仙乐皇城人与永安起义人矛盾是主要方面,现在不好解决。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而且,仙乐大势已去,如今已经是强弩之弓了。
谢怜听了我的话,也不在说话,认真的思考,我继续道:
剑杏你既然无法决定救谁,用什么合适的方式去救,若盲目地两方都救,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讨不到什么好处。线下这个情况对于您来说,两方都不救,对您,对仙乐,对永安或许才是最好的最公平的选择
谢怜听完我的,揉了揉眉,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让我好好休息,便就这么走了。
过了几日,他还是下来了,慕情与风信站在他身旁,一左一右
我在人群之中,众人跪拜时,我还发着愣
不巧,与他们相对眼
我看了眼他们三个,也不知什么情况,直接转身走了。
宫里的人们都议论着天神降世
我扯下头绳,放在脖子处,比划着,真想直接把自己吊死在宫里。
谢怜三人一进宫便看到我坐在龙椅上盯着蓝色头绳发呆
“唉,表兄,你果然还是那副脾性。一万头牛也拉不回来。”
谢怜听了,无奈摸摸头,我站起来“来就来了,算了吧。”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我再说也只是浪费时间,只问了句
“帮谁?”
“帮苍生!”
果然,我一时气急,本就通红的眼睛更是充血
剑杏苍生?永安是苍生,仙乐也是苍生,我是苍生,您要怎么帮,表哥!帮永安杀仙乐?帮仙乐杀永安,还是两边都帮,拖延战情?恕我直言,还请回去。不对,您已经下来了,回不去了。
就算现在回去,会被骂的更惨
谢怜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略有不解。我摆摆手冷笑了两下,一旁的风信有一点听不惯,似乎想反驳,但碍于身份
“!”谢怜满脸不可置信,在我的安排下,谢怜几人进了那深山,去见舅父舅母
再之后,如梦里发展,不过倒是将降雨停了,也把敌方供给劫了
………
我和慕情也一直没有说话,他不看我,我也不敢看他。
就连谢怜也注意到了,但也无可奈何
不久后,战场上传出谢怜被刺伤,我猛吸一口气,为谢怜伤势担忧的同时也知道仙乐离灭亡不远了
再之后,我和谢怜在皇城附近散心
谢怜表妹,你头发又白了。
我拿出镜子,看了看,又白了几根了,深深叹了口气,我如今不过二十有一。啧啧啧,不过还好,脸上除了黑眼圈没出什么事。
剑杏没办法,自上任以来,天天操心,天天熬夜,能不白吗?如今还要操心这个永安起义,我…
还没说完,我又咳了几声,用手帕捂住。谢怜看到了红色,皱眉眼里满是担忧
谢怜杏儿,你?!
剑杏嗯,不碍事的,太医说,差不多四个月,也够了(内心:至少能护住你们)
谢怜一时间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年龄最小的妹妹担负起这一切,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也没血色,一副憔悴之态。却也只能一起散散步
不料,一个小男孩走过来,和谢怜交流着,我只觉得耳鸣头晕,迷迷糊糊听到军营。心里诧异着,自从登基后身体就开始变差了,就像邪祟缠身,身心都不舒服,又听到尖叫声,更是火上浇油。凑了过去,就看到一个猛男掀开衣服,上面长着红点,有点像张人脸。。。
我强撑着身体,安排士兵控制形态,但这消息还是散开来了,毕竟在场人多
人面疫在皇城大爆发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糟糕的方向出发,步入深渊
一天夜里,我看到了白色身影,白色丧服,批奏折的我瞬间清醒,冷意包裹着她。
从小我就怕鬼,以前还有慕情在我身边镇守着,倒也还好,按理来说登上皇位,有真龙之气护体就更不可能看到脏东西
我心下乱的很,又是一口血吐出,我真的是c了!
剑杏放肆!何方小鬼!胆敢在皇宫里转悠!
我捏紧了神武大帝的护身符还有自家表哥的护身符,大喝道,努力壮胆,我可是仙乐女皇,不能让自己失了气概。
但良久没了动静,我捂住头,只觉得刚刚是幻象,一定是太疲劳了
想完,我放下笔。洗漱完毕后,又抱着我的小玩偶入睡
梦里有好几只只不同大白鬼,以吓人为乐
一觉醒来,枕头什么的失了一大片,脸上还流淌着泪水,身子打着抖,两手下意识抱紧了玩偶
“登登”是敲门声
但我直接尖叫了,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啊!滚,滚!不要缠着我了!!”
因为梦里也是这个声音,梦里好多血,好多东西在爬,有人掐着脖子,窒息感很真实,还有虫子爬到我身上,又有鬼在她身边跳舞!!!
幻影现实一时间分不清了,只觉得眼前那个白鬼又在玩弄恐吓她
接着,谢怜直接以武神的方式踹门而入,冲了进来,看着疯疯癫癫、嘴角流血、衣衫不整、紧抓抱着“玩偶”的我。露出了心疼的眼神,温柔地抱住我,轻哄着,就像小时候一样。
谢怜哥哥来了,没事,没事
谢怜都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啊
我终于忍不住,紧紧抱着他,抓住他的衣服,直接大哭了起来,声音沙哑、结结巴巴道
剑杏哥,有鬼!有鬼!还有,可怕的,虫子,好多血!!!好多只,白色的鬼。他们,掐我脖子!我,我,受不了了,呜呜,呜,呜呜呜
感受到皇兄的拥抱,我也逐渐有了安全感而放松下来,扯开嗓子号哭
他听到白色的鬼,也抖了抖,但想到我当下不能再受刺激,只能不问,轻轻地拍着我,施法让我入睡
随后准备收拾屋子,留神瞥了眼屋子,查找邪灵痕迹,好多“玩偶”
这外貌让谢怜哭笑不得,但也在屋内设下法阵,专门对付鬼魅,但还是不放心,想留个人看管,可自己还要处理人面疫
想到杏儿,也不知她怎么会被那白鬼缠上。
最终,做了两个纸片人,身后的慕情嘴角抽了抽,问道:
慕情殿下,为何这其中一张要做成我的模样?
谢怜笑笑,随后道:
“你以后就懂了。”随后前往不幽林,慕情看了眼殿内,其实他刚刚也想进去探探的,真是和小时候一样胆小,一样会做噩梦
——自那日以后,剑杏病情加重
………………
时日无多的她安排着剑家奔赴遥远地带,
剑杏兰姐姐,仙乐国势衰微,你们赶紧走。不然永安人必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拿着那些钱,好好生活。别回来!
剑兰一身布衣,最后流着泪,玉手放在妹妹脸上,我强笑着安慰她,剑兰看着脸色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妹妹,心里一阵心疼,但也只能抱抱妹妹,道几句珍重。后便坐上了那车,逃离皇城
我静静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又咳了咳,看了眼地上的血,只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随后回去继续安置其他人
戚容也被塞进了另一个马车里,中了m药,至少六天昏迷,送往剑杏的指定地点
而舅父舅母带着谢怜等人前往更遥远的地方
“表妹,你也快点跟上”他皱着眉头看我,不解我还有什么东西没拿,但还是让我回去,比让我等会赶上
我站在皇宫里,回想起那日和郎英的谈话
“若我们真的败了。还请您放过我表兄堂姐他们,尽量善待我仙乐遗民。”
“筹码。”
“以我的生命作为筹码,换取我亲人们的生命”
“我愿同旧皇城一起,埋葬在历史”
郎英也重生了,重生在召他进宫的那一天
她看了眼蔚蓝的天空,取出了匕首,望着湿漉漉的宫殿,说来这刀还是她要送给慕情的及冠礼,可惜了。
我将空荡荡的仙乐皇城烧去,就像那黑乎乎的皇极观,看着烟熏火燎的寝宫,将匕首奋力朝身体一刺,便踉跄着走入了火海,同仙乐泯灭于历史长河中。
天很蓝,杏花也很娇美,白白的,飘飘落落像下雪一样,铺了一地。皇宫直升的黑烟与远处杏花林形成了一黑一白的鲜明对比。
剑杏再见了,舅父舅母。再见了怜哥还有容哥。以及她亲爱的兰姐姐(闭眼,一片漆黑)
可惜,她还是改不了结局,仙乐还是亡了,不过,怜至少不是亡国太子,舅父也不是最后一任国君呢
一切的骂名都由她来承担吧
想完了这些,脑海里也就剩下了慕情,可惜,还有很多话还没说出口。
比如:我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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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英看了要这黑乎乎的一切,抿嘴,便安排人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