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悉语并未等到她预料之中的痛感,侧目而视肖文正站在他的身旁,像一个忠诚的卫士一样等待着她的命令
宁悉语动了动嘴唇,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望向远处宁清的身形也消散了
她再也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气息了
宁悉语吃力把抬起右手
肖文眉眼一沉,反正他问心无愧,便也一把抓住
宁悉语颇感欣慰,这位老部下总算没有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小节,不愧是自己的同袍
借他的力道,宁悉语重重翻了一个身,吃力地把另一只拿着佩剑的手抬了起来,用一种沉稳刚毅的目光盯着他
肖文心中莫名一震,连忙接过宁悉语的佩剑
宁悉语只觉得心头大石落地,他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佩剑,再冲自己的老部下点了点头
肖文自然明白自己的主帅想要说的是什么,我已经不行了,请你代替我指挥,算上我那一份吧
肖文提着佩剑,转身下了云层,去指挥战斗去了
宁悉语胸口渐渐沉重,思绪飘回到从前
鉴于世间痴男怨女的悲剧,她一心想塑造一个符合自己期待的丈夫
虽然这有些冒险,但他觉得只要有自己在,就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不但君父遭难,苍生也饱受兵戈战乱之苦,至今难得太平,更兼陛下易与之辈,也非宽仁之主
清儿遇上他注定是难以善了的;而陛下更是许她为人间择主……
将如此重任托付于她:进可以逼她,以死相报退,可以拿她祭旗,平息众怒
如此雷霆手段,令人心寒啊……
她难道能够因此去指责陛下吗?
不,绝对不能,这是毫无道理的
就算自己清清白白,也是自己徒儿先挑起的事端,何况自己本身也并不清白,宁清长成这样,本就是她有意纵容,乃至培养的结果。
最后,她一直想要兼济天下,陛下不但没有因为宁亲之事迁怒于她还为他指明了道路,让她做社稷之臣,终使她立下了不世之功……
陛下亦一时之良主也,只是陛下的手段,也总是令她不安
宁悉语苦笑着,一滴热泪从他眼角中滑落出来
既想要兼济苍生,建功立业,又惧君父之威
真是矫情啊
只愿她生生世世,再也不要和帝王之家有半点联系了
到这一刻,心如死灰的宁悉语终于看清了自己
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渴望着来自夫君的怜惜,渴望游山玩水,渴望在竹林归隐
她错了,她不应该轻谈什么兼济天下,拯救黎民的
回想自己曾经的那些天真的模样,他越发的觉得这不过就是她对天下苍生高高在上的施舍而已……
事到如今,真是悔之莫及啊……
宁悉语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她再也抬不起来,战场上的厮杀之声,离他越来越远,世间的一切也变得越来越空灵……
结束了
天家也好,师徒也罢,一切都结束了
战场上的另一边,以命相搏的,父子两个,远见点点金色光屑,略过他们父子二人,散落于天地之间。
汝钧一剑逼退魔尊,望着。上方哀叹道:“唉……天去我一臂矣!”
魔尊不敢再战,剑指他处,飞身而遁
汝钧落下云头,远见无数尸甲残骸,自己的兵士也是满脸伤痕,铁甲残破,眼望去约300人左右
不少兵士的手臂都缠上了止血的白布,饶是如此,那白布也被染得血红了
汝钧郑重拱手,一时之间军士俯首
收拾好善后事宜,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三个月后,帝王率军,沿忘川河岸一路掩杀,从者泰山一路杀到不周山下
“难道我就这么一直败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