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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服鸟族(终)

帝业煌煌

“姐姐何来?”

顺德面带愧疚看着汝钧道:“汝钧,你恨姐姐吗?”

顺德眉心轻皱起,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丝丝的委屈

汝钧忙道:“姐姐与我有养育之恩,恨从何来?”

虽说是伪装,顺德却也似一块巨石落地一般,她点头,带着哭腔轻轻的嗯了一声

“姐姐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姐姐何来?可是那老头子又对姐姐不好了?”

好似戳中顺德心事一般,她闷声道:“休要提他”

“好好好,不提, 我近来染了不少血,在天庭虽不能算是一言九鼎,却也无人胆敢违抗圣旨,姐姐有什么委屈找我便是,便是昔日的宁清,也奈何不得我……”

顺德看着好弟弟的背影,只觉他整个人都深沉了许多,更有一股莫名的阴骘萦绕在他的身上,玄色的龙袍与红色的长冠更为他添几分威严,衬得他整个人都高大了不少,他有条不紊的整理着鸟族的卷宗档案,弯腰站站在那像一座黑色的山丘,他其实更衬黑色,白色于他而言,实在过于寡淡了些

片刻后,他整理好所有的卷宗和档案,这些档案堆积在一起,像是许久都没人处理了,骤然被他叠在一起堆积得有如高耸入云的山峰一般,而他便叫人搬来一张长椅,坐在那张堆积了无数卷宗的长桌前,伸手抓起笔点了朱墨,便要批起朱批来,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向她伸出了手:“姐姐,过来”他微笑着道

看着汝钧温和的笑意,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抬起了手,任由他牵到一边,一同坐在长椅上,汝钧神色宁静,提起笔就开始批注起来,此时已是深夜,微弱的烛火下,汝钧那俊秀到异常刻薄的侧脸猝不及防的跳入顺德的眼帘,她忽然有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想看看他写的字

嗯,好弟弟的字写得并不错,只是看着却是怎么都看不顺眼,说这字清秀吧,却有一丝狂放,说这字粗犷豪迈吧,又透着一股隐忍,说这字隐忍吧,却又有一丝锋芒隐隐透出,带着一股莫名的桀骜,向一个随时准备长剑出鞘一击必杀的刺客。

“姐姐,依你看鸟族应当如何安置”

汝钧的问题让顺德猝不及防,她虽然恨他想要夺了他的帝位,却从未想过这类问题,于是只得端着平日的慵懒道:“灭族便是了”

汝钧微微一笑看出了顺德一瞬的慌乱:“汝钧给姐姐讲个故事可好?”

顺德愕然,这古板的好弟弟还会讲故事吗?

“当年商汤遇上了一家猎户,他见猎户张开了四面的网,并祝愿说,愿所有的猎物都落入网中,他叹息道,‘如此,所有的猎物就都被杀绝了’那猎户心中不快,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商汤没有回答,只是撤掉三面的网,留下一面,对这些动物说,想去左边的就去左边吧,想去右边的,便去右边吧,不愿意走的,那就到网里来吧,于是天下便感念商汤之德,而商汤也最终攻灭夏桀,成了天下共主,依我看,若是直接灭族,代价太大,一旦他们知道自己绝无活路,就会拼死反抗,我天族的将士当齐心协力对抗外敌,鸟族之乱到底不同于天魔之战,若能留下一条性命,施以王化,将他们彻底打散,将鸟族的士兵混编到各族军队中,如此,鸟族的将士们便可报效天庭,纵横于六界,到了那时天庭将无人可挡”

顺德心中嗤笑,好弟弟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啊,他果然不配为天界之主

正说着,忽有人来报,鸟族各部首长皆都齐聚了,汝钧转眼看着顺德道:“姐姐,随汝钧出去看看如何”

顺德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听你的”

顺德任由汝钧牵着她手,来到了鸟族王宫的门口,鸟族各部的首领都聚集在这里,将愤愤的目光投向了汝钧,就是眼前这个眉毛都没长齐的人用那该死的新政让他们的部曲和他们离心,对他们怨声载道,以至于他们虽为各部首领却动弹不得

黑夜中看不清汝钧的脸色,只能听到他清润而威严的嗓音:“鸟族不服王化,不尊天庭号令,多年来,各部的首领也由父子相传,使得多少出身寒微的将士有功而无赏,多少权贵有过而不罚,私刑泛滥,士兵苦不堪言,被逼着提刀叛乱,只可惜鸟族的将士不能为天庭所用建功立业!鸟族便在多年的混乱中民生凋敝,这分明是你们赏罚不公的过错!但你们便把一顶暴乱的帽子扣在他们的头上!朕如今厉行新政,正是为了给那些出生贫贱的将士们一条活路,你们这些天庭的蛀虫,有何颜面存世!鸟族将士们,你们还要对这些赏罚不公的所谓首领隐忍到几时啊?!”

各部的首领将严厉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部曲,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底层的各部士兵们,此时都握紧了拳头,冷冷的看着他们的首领

便在这极度沉默的环境中,一个声音弱弱的问道:“陛下,您说的新政可是当真?”

“君无戏言!”

汝钧很耐心的解释道:“当然若是有人以新政之名为非作歹……”

汝钧神色骤然一冷:“朕也必当诛之!”

汝钧自从颁布新政以来,也杀了不少借着新政为非作歹的人,所以已经有人在背后称他为暴君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对于天庭的蛀虫,只有送他们去见父帝面前请罪才能振兴天庭

“鸟族的将士们,朕的暴君之名,便是由此而来的!”

又有一人扯下红色的战袍,大声道:“陛下以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我等焉有不随之理!”

仿佛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般,越来越多的鸟族士兵脱下他们身上的红色战袍,将他们的曾经的首领围了起来,各部的首领们皆目瞪口呆叫骂着,都是些竟敢谋反,对主不忠,卑鄙小人,胆敢背弃之类的词,而后爆开周身灵力,试图将这叛乱的士兵逼退

汝钧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大袖一挥,在这十几名首领身旁忽然出现了许多身穿黑色盔甲的手持巨斧的天兵

黑甲玄袍的士兵们爆喝一声挥动巨斧只奔着这几位首领的琵琶骨劈来!

琵琶骨,当年就算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被哮天犬咬了此处也是动弹不得,变化不能遑论这几个首领的神通远不及昔日的齐天大圣,巨斧落下,只觉得全身柔软无力,不由得双膝跪地,四周有无数士兵也不知是叛乱的鸟族之人,还是早已埋伏在此的天兵士张弓便射,无数羽箭飞梭而来,一时之间,有几位首领当场陨命于箭雨之中!

剩余的几位首领则被铁链绑着手脚,天兵手持巨斧,用斧头拍打着他们的后背,将他们驱赶到附近的鸟族王宫的护城河中

汝钧朝他们点了点头,这些天兵明了君王之意,将巨斧抛到空中,一个铁笼子便在空中落下,将那些首领尽都囚禁了,没了巨斧的他们合力将笼子提了起来将这几位首领投入河中!

而在这些首领掉入河中的那一刻开始,那笼子瞬间消失,化作天兵们手中的巨斧

协同叛乱的首领们只在水中扑腾了几下便惨叫几声溺水而亡了

天界通鉴记载:“建元八百一十二年,鸟族乱,帝平之,诛祸首15人沉尸于琊河,鸟族归复,是为琊河之变”1

段评

璍河之变:一场水与铁、生与死的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