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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道:时少卿

重生之反派自救手册

陈三顺被带回宅院后,床上的陈二一看见他,便挣扎着坐了起来。

陈二
陈二

不是他!

隆继宗
隆继宗

你认识?

陈二
陈二

他是陈家染坊的伙计。那天就是他把我娘带走的。

陈三顺
陈三顺

我没有想害你娘。

陈二
陈二

你拿着刀去我家,还说我若不听话,她便永远回不来!

隆延宗
隆延宗

都闭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隆延宗
隆延宗

陈三顺,你说清楚。谁让你把药囊送进时家布庄?

陈三顺
陈三顺

掌柜不是真正的主事人。半年前,有人拿着白玉牌来染坊,说要租我们的库房。后来他们开始送药、送信,所有东西都不入账。

柳瑛娘
柳瑛娘

他们为什么盯上我?

陈三顺
陈三顺

上面的人说,你会做香囊,和时家有生意,又与隆家走得近。只要把药囊做成你的针脚,便能把三家都牵扯进去。

隆继宗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怒意。

隆继宗
隆继宗

你们把一个清白的人当成什么了?

陈三顺
陈三顺

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弟弟。

隆延宗
隆延宗

二哥,先问出孩子在哪里。

陈三顺
陈三顺

河口有一艘挂黑布的货船。每逢月初,船便从孝兴出发。东西送上去后,会沿河往北走。

时少卿
时少卿

最后到哪里?

陈三顺
陈三顺

我不知道,只听他们说白鹤一路向北,最后要进京。

隆延宗
隆延宗

货船上除了药囊,还有什么?

陈三顺
陈三顺

有时是布匹,有时是药材和信。最奇怪的一次,是一只没有盖子的木箱。箱子里躺着一个人,脸上盖着白布。

隆继宗
隆继宗

活人?

陈三顺
陈三顺

我不知道。那天所有人都不许靠近,只说货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处理。

柳瑛娘听得手脚发凉。

柳瑛娘
柳瑛娘

他们不只是运药。

陈三顺
陈三顺

所以我才害怕。做错一件事,最多挨一顿打;可一旦知道得太多,便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隆延宗将账册合上。

隆延宗
隆延宗

今晚不能只盯着船。陈家染坊、河岸和布庄之间,必然有人负责传消息。

时少卿
时少卿

我会让小于带人守住后路。

隆继宗
隆继宗

我和延宗守船。

柳瑛娘
柳瑛娘

我负责把接头人引出来。

隆继宗
隆继宗

瑛娘,你不必每件事都亲自做。

柳瑛娘
柳瑛娘

若我不去,他们只会换一个更无辜的人。

她低头把最后一针收好,红线在灯下闪了一下。

柳瑛娘
柳瑛娘

他们以为我只会等着别人保护,便会把我引到最危险的地方。既然如此,我便让他们先相信这个判断。

隆老太太从旁边走来。

隆老太太
隆老太太

不要把勇敢当成不怕死。遇到危险时,先想退路。

柳瑛娘
柳瑛娘

我记住了。

隆老太太
隆老太太

还有,别只盯着拿刀的人。真正可怕的,往往是站在远处看着别人动手的人。

时少卿看了隆老太太一眼。

时少卿
时少卿

她说得对。

隆继宗
隆继宗

这还用你提醒?

时少卿
时少卿

我是在提醒你。

隆继宗
隆继宗

我不需要。

柳瑛娘抬头瞪了两人一眼。

柳瑛娘
柳瑛娘

还没有上船,你们便先争起来了?

隆延宗难得笑了一下。

隆延宗
隆延宗

这样也好。对方若在暗处看见你们争吵,或许会以为我们真的没有防备。

夜色完全落下时,众人赶到码头。

隆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屋。

隆老太太
隆老太太

你见过云中鹤吗?

陈三顺的身体明显一颤。

陈三顺
陈三顺

没有。

隆老太太
隆老太太

见过戴面具的人?

陈三顺
陈三顺

见过一次。他们都叫那个人先生,可那个人从来不自称先生。

隆老太太
隆老太太

先生只是称呼,不是名字。

时少卿想起前世,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那些人最喜欢躲在称呼后面,把命令推给别人,再让无辜的人替他们承担后果。

时少卿
时少卿

今晚什么时候送货?

陈三顺
陈三顺

子时之前。

隆继宗
隆继宗

我们去码头。

柳瑛娘
柳瑛娘

我也去。

隆继宗
隆继宗

不行。

柳瑛娘
柳瑛娘

他们冲着我来,我不出现,他们也会另想办法。既然要设局,不如让他们以为香囊还在我手里。

她从柜中取出红布,坐到灯下穿针。

隆继宗
隆继宗

瑛娘,这太危险。

柳瑛娘
柳瑛娘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永远躲在你们身后。若我只是你们的软肋,他们便会一次次拿我来威胁你们。

屋里一静。

隆老太太看着她,轻声说道:

隆老太太
隆老太太

女子活在世上,不是只要有人护着便够了。能护住自己的路,别人便不敢轻易把你当成筹码。

隆延宗沉默片刻。

隆延宗
隆延宗

瑛娘,你若要去,我不拦你。但见势不对,立刻退。

柳瑛娘
柳瑛娘

我答应。

时少卿看着她缝好香囊,又在夹层里放入一张空白药方。

时少卿
时少卿

里面不要放真正的药。

柳瑛娘
柳瑛娘

我知道。我会放些有药味的干草,让他们以为东西还在。

时少卿
时少卿

你已经想好了。

柳瑛娘
柳瑛娘

他们盯了我这么久,总不能只让他们看见我害怕。

夜里,众人分两队赶到码头。隆继宗和隆延宗带人藏在堤岸后,洪县长派来的差役守住两侧退路。洪凤鸣也随父亲赶来,提着一盏遮光的风灯。

洪凤鸣
洪凤鸣

柳姑娘,您真的要一个人过去?

柳瑛娘
柳瑛娘

我只把香囊交给他们,不会登船。

洪凤鸣
洪凤鸣

若有危险,您往东面看,我父亲在那里。

柳瑛娘
柳瑛娘

多谢洪姑娘。

她走到河边,远处果然有一艘挂着黑布的船缓缓靠岸。

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女人。

斗笠女人
斗笠女人

香囊带来了吗?

柳瑛娘
柳瑛娘

带来了。

斗笠女人
斗笠女人

只准你一个人过来?

柳瑛娘
柳瑛娘

你若不信,便自己来拿。

女人跳下船,伸手接过香囊。她在红线处摸了摸,目光陡然变冷。

斗笠女人
斗笠女人

这不是原来的那个。

柳瑛娘
柳瑛娘

你既然能看出来,便说明你知道原来的香囊是什么样。

女人袖中寒光一闪,柳瑛娘侧身避过。河堤后同时响起脚步声。

隆继宗
隆继宗

瑛娘,退后!

隆继宗和隆延宗冲出堤岸,将女人逼到船边。女人转身想跑,却被柳瑛娘抓住衣袖。

衣袖裂开,露出她手腕上的旧伤。

斗笠女人
斗笠女人

柳氏,你比他们说的更难对付。

下一刻,她咬碎藏在牙缝里的药丸。

隆延宗捏住她的下颌,可她已经倒在地上,唇角渗出黑血。

柳瑛娘
柳瑛娘

她服毒了!

时少卿蹲下查看她的脉搏。

时少卿
时少卿

还没死。

船舱里突然传来孩童的哭声。

陈三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三顺
陈三顺

那是我弟弟!

小于冲进船舱,将一个被捆住的孩子抱了出来。就在这时,另一艘没有挂灯的船从下游驶过,船头站着一个戴白玉扳指的人。

隆继宗拔刀追到岸边,可那艘船已经顺流而下。

隆继宗
隆继宗

他们早有准备。

隆延宗
隆延宗

先救孩子。

兄弟二人收刀回来。柳瑛娘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慢慢说道:

柳瑛娘
柳瑛娘

把她带回去。她若活着,才知道白鹤到底通向哪里。

女人虽然昏迷,手指却死死勾着香囊的红线。柳瑛娘蹲下来,将香囊从她手中取回,发现里面的空白药方已经被汗水浸湿。

时少卿
时少卿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香囊。

柳瑛娘
柳瑛娘

所以她才会急着服毒。

隆继宗
隆继宗

她宁可死,也不肯让我们问出背后的人。

隆延宗
隆延宗

未必是忠心。也可能是她知道,落到背后那个人手里,死得比落在我们手里更快。

洪县长命差役把女人抬上马车,又检查了船舱。除了几只空木箱,里面还留着一根绣着白鹤的针。

洪县长
洪县长

这针会不会是她缝药囊用的?

柳瑛娘
柳瑛娘

针尖有药渍,针尾却没有线。她来这里,不只是送货,还准备过杀人。

陈三顺抱着弟弟,浑身发抖。

陈三顺
陈三顺

小满,你醒醒。

孩子咳嗽一声,终于睁开眼。

陈小满
陈小满

哥哥,他们说你已经死了。

陈三顺
陈三顺

是他们骗你的。

柳瑛娘替孩子解开绳子,又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柳瑛娘
柳瑛娘

你母亲还在黑石窑,我们会去找她。

陈三顺
陈三顺

柳姑娘……

柳瑛娘
柳瑛娘

你先把弟弟照顾好,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洪县长走到那女人身旁,俯身检查她的呼吸。

洪县长
洪县长

她的毒还没有走到心脉。先把人带回宅院,能不能问出话,要看柳姑娘的本事。

柳瑛娘
柳瑛娘

我只能替她压毒。若她不肯说,谁也不能逼她活。

时少卿
时少卿

她会说的。

隆继宗
隆继宗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时少卿
时少卿

她服毒的时候没有咬破全部药丸,说明她想死,却又不想立刻死。她是在等一个人,或者在等一件事。

隆延宗
隆延宗

船上的孩子?

时少卿
时少卿

也可能是另一艘船上的人。

隆延宗回头望向河面。那艘没有灯的黑船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船头的人始终没有回头。

隆延宗
隆延宗

他带走了完整白玉牌。

隆继宗
隆继宗

他们为什么不救这个女人?

时少卿
时少卿

因为在他们眼里,她已经是弃子。

隆继宗
隆继宗

弃子也是一条人命。

时少卿
时少卿

所以我们才要把她带回去。

隆继宗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时少卿却没有解释,他知道自己不是突然变得仁慈,只是不愿再看见前世那些熟悉的结局一遍遍重演。

半昏迷的女人忽然动了一下。

斗笠女人
斗笠女人

白鹤……

柳瑛娘俯身靠近。

柳瑛娘
柳瑛娘

你说什么?

斗笠女人
斗笠女人

不在河上……

她的声音细得像风,话没说完便再次昏了过去。

洪县长
洪县长

她说白鹤不在河上?

隆延宗
隆延宗

也许今晚的船只是掩人耳目。

时少卿
时少卿

也许真正的货,根本没有上船。

柳瑛娘望向时家布庄的方向。那里的仓门已经被封,可一封告状文书和三匹白布,仍然足够让许多人相信他们有罪。

柳瑛娘
柳瑛娘

明日还要回布庄。

隆继宗
隆继宗

你刚从码头回来。

柳瑛娘
柳瑛娘

正因为刚回来,才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只会追着河上的船跑。

时少卿看着她,忽然明白她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思考这张网。

时少卿
时少卿

你怀疑他们另有藏货的地方?

柳瑛娘
柳瑛娘

我怀疑他们想让我们先看见船,再忽略岸上的人。

隆延宗
隆延宗

那就从染坊和货栈查起。

洪县长命人点起风灯。

洪县长
洪县长

先回去。今夜谁也不要单独离队,明日一早再分头查。

陈三顺抱紧弟弟,跟在众人身后。走出一段路,他忽然回头看向河面。

陈三顺
陈三顺

柳姑娘,刚才船头那个人是不是在看我们?

柳瑛娘
柳瑛娘

他看的不是我们。

陈三顺
陈三顺

那他看什么?

柳瑛娘
柳瑛娘

看谁会先追上去。

时少卿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了一眼渐渐沉入黑暗的河道。

时少卿看着那名中毒的女人,心里知道,今晚虽然抓到了一人,却让真正的接头船逃了。

黑布船顺流而下,船上的白玉牌也跟着消失在夜色里。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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