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楼。
“喂,你怎么还是怎么无趣?”一位女子坐在高台上,低着头询问站在台下的男子。
“下来。”
一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他嘴里传来,他身穿浅男色长袍,衣着着地,腰间系着一块梅花样的玉佩,尊贵不凡,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手执一把银色的剑,剑身修长,泛着寒光,是一把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剑。
那坐在高台上的女子一袭浅蓝色长裙,耳垂上戴着一对流苏吊坠,上面有几片小巧的银叶,一动便发出声响,她的眼眸同她穿的衣服一样是浅蓝色的,脸上总带着微笑,可笑意不达眼底,看人时如寒冬的雪,露着不可侵犯的清冷。
“唉,不同你玩了,你太无聊了,七日后再见!”名为暮柏溪的女子一手撑着高台跳了下来,出了望舒楼,只留男子一人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那男子动了,也出了望舒楼,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周围的喧闹嘈杂都与他无关。
“褚兄!”
一道轻快的叫声叫住了那名男子,他回过头去,道:“季以墨,你很闲?”
“很闲倒没有,就是无聊。”
“……”
褚青澜想了想,并不觉得无聊和闲不是一个意思。
“你怎么不去对你的‘心肝’死缠烂打,来找我了?”
季以墨有一个喜欢的很久的人,但是那个人是个木鱼脑袋,只把季以墨当作好兄弟,有一天,季以墨实在是忍不住了,拉着他喜欢的人也就是宋砚池去喝酒,借着醉酒和人表白,直接把人整懵了,之后便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这可把季以墨搞得头疼,于是他化身为舔狗,天天追在人屁股后面,就差和宋砚池同枕而眠了,不成想,今天竟然来找了褚青澜。
“褚兄,你快救救我,砚池他说什么都不听,非要参加七日后的试剑大会,他是一名医者,平常连个木头都搬不起,伤着可怎么办啊!”
褚青澜这就感到很无语,他的朋友不多,只有三个,平常也会和季以墨宋砚池还有暮柏溪一起喝喝酒,看看戏,彼此都很了解,所以他知道宋砚池连个木头都搬不起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季以墨那货的滤镜罢了。
他们江湖中人,一共有四种境界,分别为入门、剑意、形境、意境,而卡在入门的普通人有很多,他们都是没有什么天赋的普通人,穷极一生也上不了另一个境界,意境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但他们四人不同,个个天赋异禀,除了暮柏溪早早达到形境,褚青澜刚刚突破,另外两个人的境界虽是剑意,但也马上要突破,他们虽不是一起长大,但关系却是最好的。
暮柏溪虽然是里面唯一的女子,但人却是四人里最豪迈的,和谁都一幅自来熟的样子,但又没几个人能入她的眼,倾国倾城,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她,很是贴切。
而宋砚池也并不如季以墨说的那般,只是那木头实在是太大了点,真不是常人能搬得动的,更何况,宋砚池是天医谷唯一传人,走的本就是治病救人这条路,况且就算遇到危险,另外三人也乐意护着。
褚青澜用食指抵着季以墨越凑越近的脑袋,看着他,“你要是真担心,就护好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倔,说出口的事还能收回去吗?”
季以墨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没错,立刻丢下他的褚兄跑去找自己的“心肝”了。
褚青澜看着人走了后接着在街上逛了起来,若有所感,往一个小摊看了过去。
“老板,这个剑穗多少钱?”
“七文钱”
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一手拿着一把通体莹白的剑一手拿着黑色的剑穗,墨黑的长发被一个木簪挽着,慵懒又不失精神,正是意气风发少年郎,他付了钱,同老板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褚青澜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评价,随即,他晃了晃头,把这种想法丢了出去,继续逛着街。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望月楼,时辰已接近酉时,褚青澜来到楼顶休息,现在还不到晚上,他本以为时间还早楼顶没有人,竟看到了那位买剑穗的公子,他们中间隔着四个人的间隙,谁也没有打扰谁。
正值深秋,一排排大雁往南方飞来。
大雁南飞,如诗如画,仿佛在诉说着季节的更替与生命的轮回。
“你好。”
那名公子的声音如同微风轻抚枝叶,在褚青澜心头荡起层层涟漪。
褚青澜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的第一眼,心脏便多跳动了一下,年仅20岁,刚刚弱冠的他从未经历过情事,并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要知道,褚青澜的那三位朋友和他单个揪出来都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长的好看,各有各的美和俊,和他们待惯了也就习惯了。
可在看到那位公子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惊讶。
好半晌,褚青澜才愣愣的说了句“你好”
那位公子弯了弯眼,指着他腰间的玉佩,笑道:“公子不妨看看自己的玉佩,要掉了哦。”
褚青澜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腰间的玉佩不知何时松动了,立刻宝贝的系紧了些,他抬起头问,“我叫褚青澜,你呢?”
“蓝矜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褚青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遇见蓝矜初之后人就像变了一个人,听到他的名字后,脑海中就想到了这句诗。
“相逢即是缘,交个朋友吗?”
“好啊。”
褚青澜这幅廉价的样子要是被暮柏溪他们看了去,不知道又要被嘲笑多久了。
“不知蓝兄,用餐了嘛?”
“正要去吃。”
“我请你可好?”
褚青澜的问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一转头,便对上了蓝矜初似笑非笑的眼眸,褚青澜这时才发现他的眼睛并不是黑色,而是深紫。
“好啊,一起。”
两人一起来到了望舒楼,这是暮柏溪门下的铺子,做出来的菜味道还不错,褚青澜是这么评价的。
可是褚青澜不知道的是,望舒楼是城中最大也是最豪华的酒楼,做出来的菜也是城中一等一的绝,他这评价“还不错”要是被暮柏溪知道了,估计又得和他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