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耳边传来阵阵风声。齐筭用最后的理智把自己藏进地板下面的暗格。
“家训不曾说不可爱人。”
他道。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与鞭子一同落在他的身上:“你此举为不孝!”
“我父母双亡,又无叔伯,家族从未养育过我哪怕一日,何言孝道!”
齐筭想起来了,那是在他出生的那个小世界,他爱上了他的爱人,二人同为男子,虽不常见,可也是被祝福的。可有一天,有一群人说他是上古血脉的传人,强迫他认祖归宗,他为了不波及其他人,认了。可没想到,族中长老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一门亲事,他说自己已有家室,说明情况后,便被押到祠堂请了家法。
常年或是寄人篱下或是风餐露宿的生活给他养成了软弱的性子,可这一次,他不会再退让。爱情是软肋,同样也是盔甲。
“让我想一想,之后发生的事情,之后……”
齐筭有些头疼,每次想起那段记忆都会头痛欲裂。
……
“他的精神值六十了!”
“等等,你们看他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他好像沉浸在幻境里出不来了!”
“他的精神值一直在下降!已经快到40了!”
……
齐筭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染上嗜血杀意,长发变得雪白,手上生出白色的狼毛。
精神值下降堪堪停在了43。
齐筭猛咬舌尖强迫自己稍微清醒些,先将暗格打开一条缝隙看了看,外面没有人,这才轻手轻脚的翻出来。
翻了翻一共四人被穿成筛子的尸体,齐筭嫌弃的撇撇嘴:“什么都没有,好歹爆点金币啊。”
查看面板,发现自己的积分变成了15,身份也变成了猎人。
“啧,猎人就这质量?一共才杀了俩,废物。可惜了,不能随便玩了。”
齐筭又藏进暗格,打开面板换了瓶精神漂白剂,冲着脸一顿狂喷,把精神值漂回63,接着就开始发呆。
思绪飘回很久很久以前……
他记得那次他被打得奄奄一息,扔进柴房。他不肯让步,那些人也就不给医治,不予食水。努力撑了三日,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一个声音问他:“你想活下去吗?”他如濒死之人抓住一根稻草般:“我要活,我要活!”“我可以救你一次,但代价是要和我交易你的灵魂,等你这一世死后,你要给我打工,直到你的灵魂消散。”“好,我同意。”他要去见他的爱人,他的阿祁。
果然,在他答应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看似没有好转,但动起来丝毫不觉得疼,体力也恢复了,整个人像受罚之前一般。他却总觉得心慌,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他想:莫不是要关到我没力气了强行成婚?
他又在柴房待了两日,等来的不是家族长老的动容妥协,也不是要去成婚的冷漠要求,而是他的阿祁身死的消息。
他跟着传话的小厮回到自己的院子,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又栽倒下去。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般的疼,整个人都发着抖。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这才知道,原来话本子里说伤心欲绝的大哭是假的,真正的痛彻心扉,原来是没有泪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