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后山比前殿更加幽静,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本就阴沉的天空遮得更透,只剩下些许零星透过枝叶落下的零星光斑。
一条被落叶和青苔覆盖的碎石小径蜿蜒,空气到处带着湿气,混合着泥土和草木腐朽的气息,和刚才寺庙里那种淡淡的檀香气息全然不同。
柳尘君顺着那条小径一直走,脑子里却不断拆解老僧说的话,似乎并非巧合,更像是一种指引或者某种提示。
耳边是风吹过耳畔的声音和树枝擦过树梢发出了声音夹杂着脚步声,以及由远及近些许溪水潺潺的声音。
越往深处走,树林越浓密,光线越暗,只留下一种常年不见天热和潮湿的浸入骨髓的凉意,不像他先前碰到那些阴邪的寒冷,而是那种山谷间特有着沉淀了岁月的清寒,很自然。
柳尘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脚步很快,就顺着那条唯一的小路走,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后,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一处不大的石洼映入眼帘,泉眼在岩壁之下涌出,涓涓溪水很是清净,流过岩壁汇入下方一个差不多脸盆大小的石滩里。
潭水清澈见底,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冲刷洗礼早已变得润滑如玉,底部铺着那种普通的鹅卵石还有些许飘荡在水上随波逐流的落叶。
水里漂浮着些许水草倒也不多,两边有几块扁平的石块,倒像是供人歇息用的,的确是清幽怡人,这或许就是老僧口中的古泉了
柳尘君站在那小潭几步开外,毕竟自己先前也被坑害惨了,如今这样的节骨点上他不能出错更不能掉以轻心,只是先仔细观察周围。
泉水叮咚作响,空气清新,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感受到异常的气息,他绕着小潭外围观察,脑海里仔细琢磨老僧说的那些话,不可能是让他自己真的取一点水回去吧?
柳尘君觉察不到异样又猜不透,缓缓靠近小潭,眉心不由得微微一蹙若有所思。
走到潭边,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撩拨一下清澈的泉水,可指尖即将触碰到水面的时候,贴着胸口里的那块玉片毫无征兆的发烫,那是王磊给他的那块护身符。
这个迹象让柳尘君猛地收住手,立马缩了回来,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离远些。
难道……这水有问题?
他思索着,也警惕地紧盯着泛着涟漪的水面,可依旧清澈无害,甚至在似有若无的阳光下泛着波光粼粼。
对于柳尘君这种阴体来说,那种阴邪最为敏感才对,可对眼前这汪小潭却不似那种阴邪的寒气,莫名的有种说不上来的触动,很微弱,就在胸口那块护身符玉片的温度下感受到的感觉,又藏着一丝丝的熟悉。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就好像……在什么地方或者从什么东西上曾感受到过,很微妙也很微弱,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不是恐惧。
就在柳尘君警惕的盯着那汪小潭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一个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一身红衣,一头白发,以及那个被他埋藏心底不见天日的背影,就那短短的一瞬间让他忽然冒出了答案,那种熟悉感来源于之前的那把断梳。
柳尘君心中一恸却也不敢轻易触碰泉水,而是绕着水潭继续观察,也更加专注,仔细查看。
哪怕是一片飘浮在水面上的落叶,就连潭里的水草动向都不放过,目光如尺一寸寸尽收眼底。
终于在水潭内侧靠近岩壁隐蔽之处看到可些许异样,被一丛茂密的植物半遮半盖,像是划痕还是什么的。
柳尘君找来棍子扒拉开湿漉漉的枝叶,凑近仔细观看,毕竟那东西藏在岩壁下,不仔细还真看不到。
在那青苔之下隐约瞧见几道深刻类似被尖锐石块或者什么东西反复刻画留下的痕迹。
痕迹很久了几乎快要和被水波常年冲刷的纹理融为一体,不像字也不是什么常见的符号,却又很简单,有个向下凹陷的弧线,弧线之上有三个很小又排列不规则的圆点。
柳尘君东西抹去上边湿滑的附着物,想要看清上边的痕迹,可怎么看都不太明白,这痕迹看起来也不像天然形成的。
不禁若有所思起来,那弧度倒有几分一弯残月的影子,毕竟古人什么的记录都喜欢写实,不然不好认,那么那三个小点是什么?这个潭水吗?
很快又被推翻,虽然这东西在水潭旁发现的,但也不能那么强硬的推论,又觉得不可能,月亮旁边应该是星星,至少符合点。
他试图联想与搜索脑海中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适配得上或者见到过类似的东西,可都无济于事,难以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