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又慢慢舒服起来的时候,也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死了。
我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想珍惜眼下。
只是程辉要开始行动了,她没有将计划尽数告知我,而是告知我在什么时刻就要立即做出什么事情配合她。
我还没想通到底是如何做、要报复谁、具体怎么报复的时候,程辉便已经回到了家,温柔地做起了晚饭了。
最终还是程辉耐不住性子,在吃晚饭的时候问我:“你怎么都不好奇呢?”
我笑着说:“这个属于你和卫征的事,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你也从来没有逼我说出我的秘密,我也不会去勉强你硬要说出不想说的事情。”
程辉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思考片刻,说:“那如果你特别想知道,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瞒着你。如果你本身不太想知道,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因为一旦知道这些,便会有心理负担,如果有天东窗事发,那你就真的变成彻头彻尾的知情人了。”
“你杀人啦?!”我惊恐地问。
“怎么可能!哈哈哈哈……”程辉笑得开心,随即揉了揉我的额头。
“过阵子,咱们回你的小屋生活一段时间吧。不然你那个房租都白交了。”我听出程辉的语气不是在询问我,而是在说出她的决定。
“好呀,我那个小屋子,做饭可能不方便咯。”
“没关系,我们住一段时间,夏天了再回来。”程辉温柔地笑着。
日子匆匆过去,我们在我的小屋里过着平常的生活,屋子变小了,爱意却增加了。
一直到有天晚上,我被如爆鸣般的嘶吼和敲门声吵醒,这熟悉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卫建业喝醉了酒要来打我妈和我一样,陈旧的回忆即将拖着我陷入泥潭。我不愿再重蹈覆辙,像过去的卫征那样,明明程辉就在我身边,我却一个人哭到天亮。
我将程辉推醒,她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在走廊里发疯,一下子“弹射”起来,马上抱紧了我,轻声呢喃道:“别怕别怕,我在呢。咱们报警。”
程辉以扰民报了警,过了一阵,走廊里又恢复平静。
我还在不停颤抖,这是我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这个人还会再回来吗?他是不是来报复咱们的。”我哆哆嗦嗦地说。
“不会再回来了。他可能会换一个城市生活。”程辉将我抱在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就像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等他换个城市生活以后,咱俩也换个城市生活吧?”程辉已经十分笃定,她向来对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开口。
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就是在把我当成卫征看待,尽管我在装作自己是害怕这个发疯的男人,但她安慰我的方式也是鱼目混珠之法——说这个男人会换城市生活也是她对郑艾城夸张的安慰,也是她对卫征的承诺,因为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卫建业。
总之,她都要做到。
“好。”
人类天生具有“弑父情结”,从一出生,他就注定要和父亲展开斗争,以摆脱被统治,被支配的地位,争取独立自由的权利,进而掌握家庭的主导权和社会的主动权。——弗洛伊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