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惊醒的刹那,爱神已然能区分狐狸先生和梦中的虚无并非为同一人。
在重复不断无数次赶走自己的生命当中,他到底是怎么独自走过来的……每每抱着必死的结局与自己相遇,究竟会有多不甘心啊……
可此刻她感觉到的……是虚无无时无刻的疏远。
倘若是因为想起过去而误以为自己会怨恨他,那七月也愿意装作想不起来的模样,只希望他别疏远自己。
好不容易把人带进卧室里,不敢随意离开的虚无也放轻动作,坐在床沿边,他的目光仍旧落在七月那张憔悴的脸上,可是始终没有过分的举动。
不能让那个咒术师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生小爱神的气,所以他要保持好该有的距离,不能让七月为难,至少不能成为她情感的负担。
把咿咿呀呀说着胡话的七月哄睡着,再为她掖好被角,虚无那张神性的脸庞才敢露出一丝松懈的表情。
指尖理顺遮挡她面颊的发丝,直至感受到她熟睡的鼻息,虚无才淡淡一笑。
“笨蛋,怎么睡觉还踹被子呢。”
一边低声调侃,一边整理好她手腕和脖子处的束灵,满目温柔的神明就再也没有逾矩的举动了。
他也想多陪她一下,但是想到还要为她准备波斯菊,虚无就动了要出门的念头,他不能食言,任何说出口的承诺全都要兑现。
放慢动作站起身,虚无看向门口处,那双金色的瞳仁便倒映着盯着自己看的咒术师,从那张阴郁的脸上他瞬间读到了不悦与在意。
果不其然,这家伙又生气了。
生怕吵醒得以入睡的小爱神,那些徘徊在嘴边的解释和想法,还是虚无走到屋外才说出口的。
“已经没事了,你进去陪着她吧,我用【治愈】让她睡下了,这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麻烦你照看一下吧。”
“虚无先生……”
被叫到的人淡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的心情。
“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七月只是把我当成你了,等她睡醒了就好,只是暂时混淆罢了,再等等吧,等她想起你就好,麻烦你不要对她生气。”
这番话,使得夏油杰皱起了眉,他问道:“为什么虚无先生总是能那么大度呢?明明你对我一点都不满意,你对七月酱的感情也不比我的少,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份上……”
“这个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了,你可不要误会,我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你,而是基于七月喜欢你。”
看了看阳台昏暗的天,虚无也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了,他还得回去神邸种花,再捎上一部分波斯菊带回来。
拍拍夏油杰的肩头,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带她去看樱花,七月只是被迫忘了,她本身记性就很好,所以不要骗她,也别拿说出口的话当作安慰人的借口,你不能食言。”
微微一愣,夏油杰忽然回答不上来了。
他很疑惑,作为神明的虚无……竟然真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明明他对七月的情意一点都不比自己的少,可单纯希望她能开心,就能付出这么多,即便推着她走向别人,他也能什么都不计较吗?
他说过他无欲无求,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望着那道走进漩涡的白色背影,沉闷的情绪影响着夏油杰的心情,反倒是那头的虚无抬了抬手,示意让他回去守着七月。
夏油杰对虚无的佩服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就连打开的那道漩涡都被他控制得刚好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宽度,也就是说,当他走进去后,这个漩涡的光亮都会被他的身影挡住,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这位创造者对爱神的照顾,本就超过了所谓的监护人的距离,只是虚无太过嘴硬,也很能隐忍,许多事情都会作出不得已的退让来成全自己和七月。
那种醋意和自愧不如的情绪扰乱了夏油杰心中的天平,他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做到像虚无那般不计较自己的存在。
超乎常人的大度,虚无甚至还会在情感上提醒着七月,她是爱着自己的……
这就是大爱无私吗?
不,这是只对七月一个人的“大爱”,单纯因为七月喜欢,所以虚无会容忍自己的存在,甚至是爱屋及乌。
倘若哪天七月真的对自己没感情了,要他作出让步,成全他们,那夏油杰大概永远都无法释怀。
于夏油杰而言,他现在所产生的不自信,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七月对虚无的无条件信任与依赖,他处于他们之间,即便是身为男朋友,夏油杰都插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