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成了

黎九离抬手扯了扯黏在额角的碎发，指尖蹭到一片干涸的泥渍。

她刚在擂台上证实阿无的名字，衣服下摆还沾着对方飞溅的血，此刻被两个黑西装夹在中间，活像一只灰猫。

"赏光就不必了。"她慢悠悠地活动着腕骨，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左边的黑西装喉结动了动，眼前的姑娘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尾有颗小小的痣，本该是娇憨的模样，可方才在擂台上拧断对手胳膊时的狠劲还凝在眼底，那笑意便透着股让人发怵的漫不经心。

同时注意到她鞋上的破洞，以及衣服领口露出的、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不像能扮好大小姐的样子，倒像从格斗场爬出来的狠辣之人。

黎九离忽然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老板该不会是看上我揍人的本事，想请我去给他当保镖吧？"她故意眨了眨眼，"可惜啊，我只会扮演坏人。"

话音刚落，两个黑西装同时僵住，那瞬间迸发的压迫感绝非普通拳手所有，像淬了冰的刀锋贴着皮肤擦过，明明没碰到，却让人寒毛倒竖。

左边的黑西装攥紧了拳头，指缝泛白——这气势，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杀手都要凛冽。

"小姐误会了。"为首的男人终于找回声音，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我们需要您扮演一位故人，为期暂时未定，报酬您定，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黎九离挑眉："演谁？"

"是祁清禾小姐。"男人从公文包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高定礼服，眉眼温婉，气质娴静，与眼前浑身脏污的姑娘判若云泥，"您只需在晚宴上露个面，应付几个人就行。"

"行啊。"黎九离接过照片，随手塞进运动服口袋，泥渍在相纸上印出个丑陋的印子，"不过我有个条件——"

"先给我找身干净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总不能让我穿着这身去参加晚宴吧？别人该以为祁小姐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两个黑西装这才恍然，她衣服上沾着灰屑和血渍，膝盖处磨出了毛边，发梢还缠着几粒石子，确实狼狈得很"请跟我们来。"

半小时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少女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洗去泥污的脸颊白皙通透，眼神干净得像山涧清泉，任谁见了都要赞叹一声。

可当她迈步走来时，两个黑西装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那步伐沉稳如松，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明明是柔和的白裙，却穿出了寒冬的凛然。

黎九离站在两人身前，像是随囗一问，"像不像？"

像，又不像。

首的黑西装暗自思忖，眉眼比小姐更锋利，唇线更薄，笑起来时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狡黠。

可那站在原地便自成气场的模样，又与资料里祁小姐深藏不露的性子隐隐重合。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见过的祁小姐，在晚宴上被人泼红酒，也是这样笑着擦去污渍，眼神里半分波澜也无。

"气质很像。"男人如实道，"其他方面我们会安排造型师调整。"

黎九离指尖划过裙摆上的珍珠纽扣，笑意加深："我的要求很简单——提供有关这位祁小姐的资料"

忽然倾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有，别试图监视我，我这人脾气不好，被盯梢了会忍不住动手的。"

两个黑西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姑娘太敏锐，也太危险，像藏在棉花里的针，看着无害，实则能瞬间刺穿心脏。

"我们会满足您的要求。"为首的男人点头，"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黎九离转身走向门口，白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可随着她的脚步，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右边的黑西装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头，她真的只是个小姑娘？"

为首的男人望着紧闭的门，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能引出幕后黑手，其他的......不重要。"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祁小姐笑靥如花，而方才那个穿着白裙的姑娘，笑起来时眼底藏着的锋芒，却让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出鞘的剑。

这趟浑水，怕是要更浑了。

PS:感谢牟雅云、萨诗双的打卡、兆凝冬、从轩、米云韶的收藏、机鹤的鲜花૮ ºﻌºა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