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程莫忧着一身米白色拖尾直裾,外袍红边织金线,身材窈窕,黛眉凤目,清扬婉兮。此刻她独坐在随风簌簌轻响的竹林之中,提腕抄写诗经典籍。
莲露“小姐!不好了小姐!”
莲露是程始这几天为程莫忧挑选的贴身婢女,性情可以说是恭默守静的,从未像现在这般急切失礼。
程莫忧蹙眉放下毛笔。
程莫忧“发生了何事?”
莲露“奴婢听说,女君将四娘子叫到九骓堂问罪了!
莲露因为、因为三公子瞧着四娘子的书案太窄小,不过幼儿使用的长度,便做主将大公子前些年送的麒麟首紫檀书案赠给四娘子,不曾想莲房在搬书案的途中,竟与三娘子的婢女菖蒲打了起来!”
莲露喘着粗气,话说得颠三倒四,程莫忧将事情经过捋清之后,掐着粗木书案的指尖泛白。
程莫忧“莲房不是主动惹事的人,此事定是程姎院中的人先挑起来的,但阿母向来疼惜程姎,我若不去给少商撑腰,少商此番恐怕要受委屈。”
她骤然站起,不顾收拾书案上打翻的浓墨,跨着极快的步伐朝主院走去,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得沉沉,她知晓萧元漪胳膊肘子向外拐的性子,程少商定讨不到好处。

程莫忧步履匆匆赶到时,萧元漪表情严肃,眉眼深深透露几分冷厉,唇畔透露几分冷意,望向跪在堂中的程少商的目光饱含怒意与怀疑。
桑舜华面色平和的坐在萧元漪身边看着这场闹剧,程殃则眉眼忧虑,双手微颤的跪在程少商身旁。
见到程莫忧的来到,萧元漪微微一凝,眼中的不悦更浓。
萧元漪“你来作甚?”
程莫忧“阿母这话说的不好,听闻 阿姊受了冤屈,我当然要来 瞧瞧,阿母是如何处理此事 的。”
桑舜华“既然来了,婉婉就落座罢。”
程莫忧点头行了个礼,便坐在程少商身边,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傅母“方才五娘子说是四娘子受了冤屈,可毕竟是四娘子的丫鬟,先动手打的菖蒲。”
程莫忧掀起眼皮,这才注意到程姎的傅母,这个贼眉鼠眼状若受辱的老妇。拇指慢条斯理摩挲着手中的瓷杯,嘴角挑起地笑意带着嘲弄的意味。
程莫忧“这里何时轮到你插嘴了?”
瓷杯碰撞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激得人心尖都颤一颤。
程莫忧“我原以为此事已经够明了,不曾想还有些蠢妇试图颠倒黑白。”
程莫忧“刁奴菖蒲先挑起事端意欲争抢嫋嫋的书桌,莲房忠心护主何错之有?”
程莫忧努力平下心中燥怒,说话咬字清晰,尾音拖得有些长,颇有种泰然自若的感觉,气势很足,
傅母左观右看,瞧没人愿意反驳程莫忧,便缩起身子,瞧着唯唯诺诺,倒像是程莫忧得理不饶人。
程姎眼尾泛红,她嗫嚅着,一边连连给众人行礼拜头。
程姎“都是我的不是,没想到我家 婢女如此行事不端,在此给少 商和次兄三兄赔罪了。”
萧元漪“你从今日晨时就和我在一处,与你何关?”
萧元漪这话说的偏颇,程颂听着心中忿忿。
程颂“嫋嫋一早就在读书,我和三弟皆看着她,此事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