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久时坐下来,还是有些局促,但比刚进门的时候好了一些。程千里伸手指了一圈,嘴里跟报菜名似的往外倒。
“卢艳雪,咱这儿唯一的女生,”他指了指角落里正嗑瓜子看剧的一个短发女人,“胆子比男人还大,性格比男人还糙。”
卢艳雪头也没回,甩了一句过来:“程千里你会不会讲人话。”
程千里嘿嘿一笑,手指往另一边一划:“那个戴眼镜的,陈非。旁边吃零食的,易曼曼。”
陈非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易曼曼窝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冲凌久时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程千里指了指周枢的方向,“打游戏的,周枢,也叫十七。你俩应该见过了。”
凌久时后腰条件反射似的抽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
程千里没注意到这些,往沙发里陷了陷,“也别怪他们冷漠。毕竟你也知道,在门里死了,门外也可能会死。所以他们不会在陌生人身上投入太多感情。”
凌久时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一直堵在心里的问题:“刚才阮澜烛说的,十五分钟……是什么意思?”
程千里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正了一点:“门里的时间和门外是不一样的。一般来说,一扇门的时间就是十五分钟。你在里面觉得过了好几天,出来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只走了十五分钟。”
凌久时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又问:“那这个门,到底是什么东西?”
程千里伸手从茶几上够了一罐可乐,啪地拉开,喝了一口,打了个小小的嗝,才慢悠悠地说:“就是灵境。一个游戏。”
“只要玩了哪怕一分钟,就会被它控制。过门,就是过游戏里的关卡。十二扇门,过完了,才能彻底摆脱它的精神控制。”
周枢手底下的小人正好打到了关底Boss,血条厚得离谱,他放了个连招,屏幕上爆出一串数字。他偏过头,看了凌久时一眼。
“所以,”他慢吞吞地开口,“你现在是我们的‘新同学’了。”
他按了暂停键,屏幕画面定格在一个像素小人的挥剑瞬间。
“欢迎来到黑曜石。”
程千里把可乐罐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下巴朝凌久时口袋的方向点了点:“对了,你是不是拿了下扇门的线索?”
凌久时从口袋里把那张纸条摸出来,展开,放到茶几上。
程千里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忽然僵了半拍。他抬起头,又低下头看了看那四个字,嘴巴动了动,“菲尔夏鸟?怎么你第二扇门就是这个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歪着头咂了咂嘴,像是遇上了什么说不通的事。“不都说新人手气好吗……”
凌久时看了看纸条上那四个字,又看了看程千里的表情,眉头慢慢拧起来:“我查了,是个童话故事。不是,怎么你们这反应?”
旁边沙发上的陈非合上了书,镜片后面的目光投过来,在纸条上停了两秒,又移回自己手里的书页,没说话,但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易曼曼嚼薯片的嘴也停了一下,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瞟了这边一眼,又缩回去了。
程千里往后靠回沙发里,两只手枕在脑后,翘着的脚晃了晃,脸上的笑还在,但比之前收敛了不少。他想了想,换了个轻松的调子开口:“没事,等阮哥回来,他有办法。”
“阮哥可是过门大佬,咱们黑曜石的老大。只要有他在——”
“他是你们老大,又不是我老大。”凌久时打断他,语气没有恶意,只是较真,“你先跟我说说,菲尔夏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副反应?”
程千里收回视线,挠了挠鼻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凌久时的肩膀:“时间也不早了,你先上楼休息。”
他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二楼有间客房,之前阮澜烛交代过。
“等阮哥回来跟你解释,他比我清楚多了。”
他推着凌久时往楼梯口走,步子轻快,嘴里还念叨着“房间有热水你自己找找毛巾在柜子里”之类的废话,把凌久时堵得没机会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