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花园--要走就走

那天的晚些时候，Mira又回来了。她从校门口离开之后没有直接走，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一下午，等到Ren下课的时候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在老地方，你过来一趟。

Ren看到消息的时候正从教学楼出来，步子停了一下，然后对Phon说："你先回车上等我。"

Phon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停车场去了。Ren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上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口袋，拐向了校门外那条街。

他们说的"老地方"是校门口斜对面那家咖啡馆，店面不大，藏在两棵老榕树后面，招牌是手写的，褪色了也没换。Ren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Mira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她正低头翻一本什么册子，听见门上的风铃响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Ren在她对面坐下。Mira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推到桌面中间，封面印着一行法文，Ren扫了一眼，没太看清内容，但封面图案是一杆天平。

Mira的手指搁在那本册子的边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她抬头看着Ren，"我定了下周的机票回法国。这次是长住。"

Ren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那句话落进他耳朵里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找到落脚的地方。"……长住？"

"我拿到那边的实习资格了。"Mira把册子往他那边推了推，Ren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行法文，认出了"人权"和"法律"两个词。"我之前跟你提过，我想做这一行。在泰国做不了，机会太少。那边有导师愿意带我，我申请上了。"

Ren的视线停留在那本册子的封面上，一动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被什么压了一下才挤出来："你之前没说定下来了。"

"之前还没确定。"Mira说，"现在确定了。"

Ren终于抬起头来，"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来告别的？"他问，"跟所有人告别，然后走了就不回来了？"

"Ren——"

"你刚回来几天。"Ren的声音往上抬了一点，但还在控制着，指尖压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你说想在泰国待一阵，你说要先考虑考虑，你说——"

"我说了很多。"Mira打断了他，"但我从来没说过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Ren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他看着对面那张脸，从小到大他看了太多年的那张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生气时眉头拧起来的褶皱、她在海边回头时被风吹乱的头发。他看着那张脸，觉得它一点都没变，又觉得它好像已经走得太远了。

"还会回来吗？"Ren问。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到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敢开口说出来的事实。

"我的梦想在那里。"她说，"Ren，你知道的。我跟你提过很多次了。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你的梦想。"Ren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那我呢？"

Mira看着他。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她的表情变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但她没有让它出来。她只是伸出手，隔着桌面覆上他握着杯子的那只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热而干燥。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Ren没有说话。他低着头，Mira看不见他眼睛里的东西。过了很久，他把自己那只手从她掌心下面抽了出来，搁回自己的膝盖上。

"你要走就走，我又拦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