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花园--有意思

鞋面上多了几道长长的裂口，皮面翻开。她端着那只鞋，把里面灌进去的水和垃圾倒了出来，然后她把鞋穿上了，脚趾从裂缝里露出一截，但她就那么穿上了，站得稳稳当当。

Thyme正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抱着胳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介于满意和还没尽兴之间。他往前走了一步，嘴张开了，像是要说什么——

Gorya转身的动作太快了。她整个人像一根突然绷紧的弓弦，右脚在地上蹬实，身体旋转的惯性把左腿带了起来，脚背正中Thyme的胸口。

Thyme被踹得往后踉了两步，然后整个人仰面摔在了地上。后背着地的时候闷响了一下，他一只手捂着被踹到的位置，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彻底裂开了，换上一副完全没预料到的错愕。

"你疯了吗？"Thyme捂着胸口，喘了一口气，声音里的温度冷下来，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Gorya已经压上去了。她单膝跪在他身侧，一只手揪住他外套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拽起来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光。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搭在脸侧，气息还没喘匀，但那双眼睛里的火亮得灼人。

"你想看到的就是我投降认输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着牙根，像是从胸腔最底下顶出来的，"做梦！"

周围彻底安静了。连之前那些起哄的人都不出声了，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看着地上的这一幕——一个穿着划破鞋子的女生，膝盖压着全学校最不能惹的人，揪着他的衣领，眼睛亮得吓人。

Thyme躺在那里，被她揪着领口，仰着脸。他脸上那层"玩腻了"的表情消失了，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震怒还是别的东西的神情。他的手原本是要推开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推的动作停在了半路。

Phon站在人群外圈，Ren在他旁边。两人都没出声，都在看。

Phon看到Gorya揪着Thyme衣领的手指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她整个人像一团被压紧了的火，如今腾的一下燃开了，把自己烧得明晃晃的。

"有意思。"Ren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从旧体育馆回来之后，整个上午剩下的课Ren都没怎么听。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课本摊开着，但目光没落在书上。Phon坐在他旁边那把加椅上，注意到Ren的视线一直停在窗外某棵树的树冠上，手指搁在书页边缘，隔好一会儿才翻一页。

午饭的时候Ren说不想去食堂，让Phon去帮他带一份三明治回来。Phon去了，穿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听见几个学生在议论Gorya踹Thyme的事，有人压着嗓子说"她疯了"，有人说"等着看吧，Thyme不会就这么算了"。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三明治窗口排了队，拿了东西往回走。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只有Ren一个人。其他三个人不知道去哪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空调送风的低低嗡鸣。Ren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看见Phon推门进来，把书放下了。

"吃吧。"Phon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Ren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开口："你以前不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