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签三个月看看。"Ren说,语气平和,"你要随时跟着我,工资按月结,比你现在拿的多,拳馆暂时不用来了,以我的安全为主。"
"我没当过保镖。"Phon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没那么硬了,"不会保护别人。出事了我可能反应不过来。"
"你会打架就行。"Ren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热络也不敷衍,"我最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在学校里也是。你不需要做什么复杂的,跟着我就行。有人靠近,你拦一下。有人动手,你解决。"
Phon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到疗养院这个月的催缴单,想到妹妹上次视频时说"我今天吃药没哭"但眼睛红红的,想到医生那句话——"如果再拖下去,未必撑得住"。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拳头,绷带边缘渗出一丝暗红。
"好。"他说。
Ren点了一下头,像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干净得过分。"今晚收拾下东西,明天早上七点半,有人来接你。"他说,想了想又补充,"穿方便活动的就行,不用太正式。"
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Phon,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问:"你叫什么?"
"Phon。"
"Phon。"Ren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记住了。明天见。"
他走了。白色的衬衫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楼下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Phon站在原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上的血渍,忽然觉得拳馆里的空气更闷了。
MJ在旁边哼了一声:"行啊,脸好果然有用。我这儿这么多人,人家一眼就挑了你。"
Phon没搭理他。他把毛巾扯下来,低头慢慢擦着指缝里干涸的血迹,擦得很仔细。擦完了把毛巾扔进脏衣篓,沿着铁楼梯往下走。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盏昏黄的灯,灯罩上落了厚厚的灰,光透出来都是浑浊的。
他想,明天开始要跟着一个少爷去上学了。他没上过几天学,辍学早,学校的记忆模糊得很,只剩下教室里的粉笔灰和课桌边角被人刻上去的脏话。他不太想回去那种地方,但也没别的办法。
——她如果换了心脏,就能跑了吧。
Kanya一直想跑。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别的小孩追着球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碎玻璃。她说哥哥我以后也要那样跑,Phon说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操场跑,跑多少圈都行。
往下走完剩下的台阶,推开拳馆后门走进夜里。外面的风很凉,把他身上那股浑浊的气味吹散了一些。他站在路灯底下,把Ren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什么也没写。
把名片折好塞进口袋,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明早七点半。得提前把闹钟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