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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岸--薛宝添(会员加长更)

综影视:男人,快到碗里来

程砚秋握住了他的手。握手的瞬间,程砚秋感知到的情绪是——好奇。纯粹的、坦荡的、不加掩饰的好奇。像一个孩子看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很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的盒子。就是好奇。

“你好。”程砚秋说,松开了手。

三个人在卡座里坐下来。樊霄坐在程砚秋旁边,手臂搭在程砚秋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在程砚秋的肩膀附近若有若无地晃着,偶尔碰一下他的肩头。

“程医生平时有什么爱好?”诗力华问。

“没有。”程砚秋说。

诗力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

“上班,下班,回家。”程砚秋说,“没什么爱好。”

诗力华看了樊霄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找的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样。樊霄没有回应那个眼神,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程医生,”诗力华端起酒杯,朝程砚秋的方向举了举,“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程砚秋也端起水杯,和诗力华的酒杯碰了一下。杯子和杯子碰撞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几乎听不到,但程砚秋的指尖感觉到了那种震动——从杯壁传过来的、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谢谢。”程砚秋说。

卡座里的气氛在诗力华的调度下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的温度。诗力华是一个天生的社交动物,他和程砚秋聊了深城的交通、牙科行业的最新进展。每一个话题都不深不浅,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潜水员,知道在什么样的深度停留多长时间才不会让身体感到不适。

程砚秋回答着他的问题,偶尔反问一两个——不是因为他想知道答案,是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场合里,只回答不问是一种不礼貌的、让对方觉得你在拒绝交流的行为。

就在这个时候,卡座里多了一个人。

“程医生,这是薛药企业的小薛总,薛宝添。”诗力华介绍道。

“薛总好,我是京华口腔医院的程砚秋”,程砚秋不着痕迹得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立着,露出一条粗犷的金项链,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像一个刚从某本过期的时尚杂志上走下来的、不知道自己的造型已经过时了但依然自信满满的、散发着一种“我有钱”气场的年轻男人。

薛宝添二十五岁,五官端正但没有什么记忆点——就是那种你见过一次、第二天再见到的时候会想“我好像见过这个人但我不确定”的长相。他的身材不胖不瘦,不矮不高,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干净得像从来没有在路上走过。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件被精心包装过的、放在货架上等待被购买的、标签上写着“高端”但你看了一眼就知道它其实没那么高端的商品。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胸前,长度刚好到胸口。卫衣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皙的、纤细的脚踝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她的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落在颧骨的位置,遮住了一小片皮肤。她的脸上没有化妆——至少看起来没有。眼睛不大,但形状好看,是那种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形状,但她没有在笑。她的表情是拘谨的、紧张的、像一个人第一次被带到某个陌生的场合、不知道该怎么站、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道该看哪里、但努力地、笨拙地、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地站在那里的表情。

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程砚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认真观察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在那一眼里,他认出了一些东西。他见过这张脸。不是在生活中,不是在社交场合,是在这家夜店。

两周前,他一个人来ECHO等游书朗,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端着一杯金汤力,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吧台、卡座。他的目光在经过吧台另一端的时候,停了一下。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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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有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蜜色的、光滑的皮肤。她的头发是散开的,大波浪,染成了深棕色,在吧台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她的妆化得很精致——眼线拉得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哑光唇釉,在灯光下像一颗被切开的、汁液饱满的、熟透了的樱桃。她端着一杯马提尼,正在和旁边的一个男人说话。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那个笑容和此刻站在薛宝添身后的这个女人——穿着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素颜、低马尾、紧张到手指发白的“秘书”——一模一样。

程砚秋把目光收回来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他,喝了一口酒。

程砚秋没有拆穿她。他不会拆穿她。任何职业,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一个人在社会这个巨大的机器中被分配到的、不一定由自己选择的、不一定能代表这个人本质的、可以被更换的零件。他不看零件,他看人。而这个人,她在工作。程砚秋没有权利、没有理由、没有意愿去破坏她的工作。

薛宝添笑着和诗力华打了招呼,又和樊霄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程砚秋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他没有介绍身后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没有自我介绍。她站在薛宝添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安静的、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影子。

“坐坐坐,”诗力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薛宝添说,“别站着。这位是你新招的?”

薛宝添坐下来,那个女人也跟着坐下来,坐在薛宝添旁边,和程砚秋之间隔着一个薛宝添和一个樊霄的距离。她坐下的时候,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整个人都显得很紧张。

“对,”薛宝添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有好东西要给你们看”的得意,“新来的秘书,小周。今年刚毕业,X大的,高材生。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学学怎么跟各位老板打交道。”

那个被叫做“小周”的女孩微微低了一下头,嘴角扯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像是被逼着挤出来的、短暂地出现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的笑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