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麻药（会员加更）

“两百多例。”程砚秋说。

樊霄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但程砚秋捕捉到了。那不是一个惊讶的表情，更像是一种……确认。像一个人听到了一个他预期之中的答案，然后用一个细微的表情告诉自己“果然如此”。

“好。”樊霄说，语气里多了一丝满意，“那我放心了。”

程砚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小周，小周点了点头，表示所有准备都已经就绪。

“那我们开始了。”程砚秋说。

他站起来，走到治疗椅的侧后方——那是他最习惯的操作位置。显微镜的目镜就在他面前，他微微低头，眼睛凑近目镜，双手平稳地放在患者的口腔两侧。

小周在旁边辅助，负责传递器械和吸除唾液。

局部麻醉的第一步是表面麻醉——程砚秋用棉签蘸了局麻药膏，涂在樊霄右下颌后牙区颊侧的黏膜上。他的动作很轻，棉签在黏膜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温和的开场。

“打麻药的时候会有一点刺痛，很快就好。”他说。

樊霄没有回应。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次闭上了。程砚秋从托盘上取了一支装有阿替卡因的注射器，针头细长而尖锐，在无影灯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樊霄的下颌骨外侧，感知着骨面的位置和角度。这个触碰是职业性的、必要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但即便如此，在指尖触上樊霄皮肤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平静。

樊霄的脉搏在他指尖下方稳定地跳动着，节奏均匀，力度适中。他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紧张的迹象，下巴没有收紧，肩膀没有耸起，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这个男人真的不害怕。

程砚秋将针头刺入口腔黏膜，缓慢而均匀地推注麻药。他的手法极其精准——针头的深度、推注的速度、麻药的剂量，每一个参数都控制在他熟悉的范围内。樊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是刺痛带来的本能反应，但仅仅持续了两三秒，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好了。”程砚秋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压注射点，“等两分钟，让麻药起效。”

他直起身来，退后一步，把注射器放在托盘上。樊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真的很稳。”樊霄说。他的嘴唇因为麻药的作用已经开始有一点麻木感，说话的时候下唇的动作略微迟钝，但咬字依然很清晰，“打麻药的时候，针头一点都不抖。”

“别说话。”程砚秋说，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麻药还没完全起效，说话会影响下颌的位置。”

樊霄闭上了嘴，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隔着口罩可能看不清楚，但程砚秋看到了。他选择忽略。

两分钟后，程砚秋用探针轻点了樊霄右下颌牙龈的颊侧和舌侧，确认麻药已经完全起效。樊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何感觉。

“开始了。”程砚秋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