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篇所有涉及医学方面的东西都是作者胡诌,请勿当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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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深城已经热得有些黏腻了,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日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程砚秋站在接机口最靠边的位置,双臂环在胸前,背脊挺得笔直。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薄针织衫,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腕上什么都没戴,干干净净的,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利落、不沾多余的东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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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得实在好看。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好看,是带一点锋利感的好看——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条干净得像用刀裁出来的,嘴唇薄而色淡,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尊没有被开过光的佛像,冷浸浸地立在那里,周围半米之内自动形成了一片无人靠近的真空地带。
但偏偏又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水,安静的时候好看,冷厉的时候也好看。他五官的底色其实是艳的,只是被那股子清冷气一压,艳也不显得艳了,反而变成了一种很矛盾的好看——像冬天里开了一树红梅,远远看着只觉得素,走近了才发现那颜色浓得惊人。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他浑然不觉,或者说,察觉了也不在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航班已经落地二十分钟了,算算时间,人该出来了。
果然,又过了七八分钟,接机口的人流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游书朗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快步走出来,身上还穿着从泰国回来的那件浅蓝色亚麻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晒得微微泛红的小臂。他皮肤白,在泰国待了几天也没怎么晒黑,倒是鼻梁上架了一副新的墨镜,大概是临时买的,镜框有点大,卡在他那张温和干净的脸上,显得不太合衬,甚至有点滑稽。
但程砚秋没笑。
他只是微微站直了身体,把环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朝游书朗的方向走了两步。
“这儿。”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调好了音准的大提琴,低音区带着一点天然的凉意。
游书朗闻声转头,隔着五六米远就笑了。他一笑起来,整个人就像被点亮了一样——不是那种璀璨的、夺目的亮,是那种黄昏时分天边最后一道暖光,温温柔柔地铺开来,让人觉得舒服。
“砚秋!”游书朗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把行李箱推到他手边,“等很久了吧?”
“不久。”程砚秋接过行李箱的拉杆,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了一瞬,“黑了。”
“有吗?”游书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我觉得还好,倒是你——又瘦了。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程砚秋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游书朗往外走。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游书朗一边走一边把墨镜摘下来,别在衬衫领口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泰国的天气、泰国的美食、泰国的海滩,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