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如果是为了高途呢

沈文琅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通讯录翻到花咏的名字。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花咏的声音带着睡意，沙沙哑哑的：“沈文琅，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沈文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有个孩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花咏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你说什么？”

“我说，”沈文琅一字一句道，“我有个孩子。五岁了。叫乐乐。”

“喝多了？”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没有。我在哈市，找到高途了。”

花咏这下彻底清醒了。

沈文琅能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了。

然后是一个模糊的声音，是陆凛在问“谁的电话”。

花咏说了句“沈文琅”，那边就安静了。

“说，”花咏的声音传过来，“怎么回事。”

沈文琅把事情说了一遍。从高途辞职说起，说到他找了他六年，说到哈市的偶遇，说到那个叫乐乐的孩子，说到今天去了高途家。他越说越快，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

“所以，孩子是你的。”

“是。”

“高途承认了？”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浅笑声：“文琅，你也有今天。”

沈文琅的脸黑了一瞬：“花咏——”

“行了，不笑你了。”花咏收住笑，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高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是想要那个孩子，还是想要高途。这是两回事。如果你只是想要孩子，那就跟他谈抚养权，你有的是钱，他能拿你怎么样？但如果你想要的是高途——”花咏顿了顿，“那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因为他是你孩子的另一个爸爸。”

花咏的声音慢悠悠的：“文琅，你讨厌omega，这是你自己说的。高途为了留在你身边，一直伪装成beta。现在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了五年，什么都没说。你找到了他，然后呢？你要他怎样？回来继续给你当秘书？还是给你当保姆？”

沈文琅攥紧了手机。“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花咏打断他，“你不是讨厌omega？还是你不是为了孩子？”

花咏叹了口气：“文琅，你自己想想吧。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高途。想清楚了再去找他。别到时候又把人气跑了。”

沈文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花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高途是那晚的omega？”

“知不知道有那么重要吗？”花咏说，“文琅，好好想想吧。别急着做决定。”

电话挂了。沈文琅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花咏说得对，他得想清楚。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高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高途的时候。那时候高途也是高一新生，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站在讲台上，背挺得笔直。后来两人成了同桌，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人做事利索，话又少，不烦人。后来就习惯了。习惯他在身边，习惯他站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习惯他永远面无表情、永远冷静高效。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为什么能忍他这么久。现在他知道了。因为喜欢。从高中就跟在他身后，因为喜欢。一个人养孩子养了五年，因为喜欢。现在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也是因为喜欢。可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让他把自己洗干净，别带一身omega味过来恶心他。他嘲笑他家里有个粘人的omega，说他恶心。他在他面前说omega的味道腻得慌，闻了就让人烦。他不知道那些话有多伤人，因为高途从来不说。

他想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花咏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是为了高途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