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碗肉丸，嗯…一份多加香菜一份不加”

　　商秋也是可怜这个连小吃都没碰过的弟弟，特地早起给他带了份肉丸

　　但是不知道谢聆吃不吃香菜，他平时在食堂经常能看到把香菜挑出来的人，甚至是荤菜里面掺了香菜就不吃，就默认为这个世界上不爱吃香菜的比较多，并把他弟弟划为那一类

　　……

　　商秋看了眼谢聆的座位，把肉丸放在他的桌子上

　　自己一大早骑车赶过来，早就饿得受不了，而且学校菜谱每周总有那么几天难吃到离谱，不然他也不会专门花钱去买早餐

　　商秋刚解开围巾，低头咬下一口丸子，被烫得往外哈气，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仰头看着谢聆

　　“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丸子，是我们那条街最好吃的”

　　“唔，谢谢”

　　谢聆随手把书包靠在椅子上，作业也没急着交，打开盖子，热气顿时糊了他一脸

　　商秋反坐在椅子上面对着谢聆，和他推荐什么小吃好吃什么实惠，放学后可以陪他一起

　　“你不回家吗”

　　“啊…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商甜昨晚给他收拾出来的房间就在商秋对门，他以为每天都能见到哥哥，却从商甜那里知道商秋已经快一年没回来了

　　出于礼貌，他没问原因，只是盯着商秋一张一合的嘴唇愣神

　　“我也想要”

　　“啊？什么？”

　　“香菜，为什么我的没有”

　　“我以为你不吃”

　　商秋用自己的勺子挑出一勺香菜撒在谢聆的碗里，吃完了剩下的半碗，擦擦嘴巴看着谢聆

　　“你不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明天给你带拌粉”

　　“我没有忌口，不挑”

　　“是么”

　　还真好养活

　　……

　　早饭时间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剩下吃饱了的商秋和谢聆在班上面面相觑

　　他低头假装看书，不知道该找什么问题和谢聆搭话，还是干脆说自己没吃饱要再去一趟食堂，总之现在的氛围太让人窒息了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以为是下雨了，直到走廊有人喊了声“下雪了！”，谢聆就看到商秋猛的抬头，看着窗外落下的白色出神

　　“这是雪？”

　　商秋放下手上的笔，撑着栏杆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刚落到皮肤上的那一刻，瞬间就融化了

　　这座城市距离上次下雪还是十几年前，这帮南方孩子也只在父母口中听过下雪的情景，如今轮到他们亲身体验，没有人会不兴奋

　　操场上有人撑着伞抢着从地上收集起一点点积雪，团成拳头大小的球体，但没舍得扔，带回了班炫耀

　　谢聆看着走廊上的商秋，鼻尖和手指冻得通红，却依旧执着着在围栏上捏堆两团雪球，看起来像个潦草的雪人

　　他拿着商秋的围巾走出教室，仔细给他戴好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你看，怪不得这几天这么冷”

　　商秋把雪球送到谢聆眼前，与其说是雪，不如说是冰碴子，团在一起就成了冰球

　　“真羡慕你啊，北京的雪软多了吧”

　　“嗯，但是冷”

　　这边的雪边下边化，打湿了商秋的肩头

　　学校也怕学生感冒，在广播里喊人回教室，王先德匆匆往教室赶，站在班门口催促学生回去

　　……

　　“我知道你们第一次看雪，激动是正常的，但是…那团雪干嘛要往人家头上砸，隔壁班的差点把人砸伤了，这里不比北方，雪球是硬的，玩也要有个度”

　　“商秋”

　　“是…是！”

　　他慌忙站起身，一只手捏着衣角，不安的面对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去把我桌下的试卷分出来，早读做张阅读训练，叫个人一起”

　　商秋回头看着谢聆，对方也明白，起身跟着商秋去了办公室

　　……

　　谢聆转到一中不过一周的时间，仅仅是出教室打水上厕所的路上，就已经在这层楼混了个脸熟

　　他的同桌是个小个子女生，红着脸看着谢聆走出教室

　　江年这周不是没有尝试过和谢聆搭话，只是每次她鼓起勇气主动找他聊天，对方虽然都有在听，但回复总是很简单，渐渐的也就失去了交流的欲/望，只敢偷偷瞄一眼

　　江年也算班上公认的班花，成绩又好，照片经常挂在荣誉榜上，追过她的人从高一到高三都有，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敷衍，趴在桌上独自惆怅

　　“呦，大帅哥不理你啊”

　　“不是不理，只是对我没耐心”

　　坐在前面的林奕严忍不住往后靠靠，从桌下给江年塞了包薯片

　　这周但凡有眼的就能看出来，江年喜欢谢聆，而且有人问起来也毫不掩饰，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年姐别愁啊，周末我带几个兄弟出来玩？”

　　江年摇摇头，在谢聆坐下后偷偷往他那边挪了挪，才开始写前面传过来的卷子

　　……

　　下了第二节课本来会组织学生跑操，但跑道上结了冰，三十分钟的课间足够那些学生疯好久了

　　雪从早上一直下到现在，变小了许多

　　商秋把围巾带上往外走，谢聆就撑着伞跟在他身边，仿佛他俩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好的兄弟

　　露在室外的楼梯扶手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而且这里比较偏，没什么人

　　“谢聆你看，这里的雪好松”

　　商秋生疏地捧着一团雪在手里捏出形状，结果做成了个四不像

　　“我来吧”

　　他把商秋手掌上沾着的雪拍干净，随意地在手心团了几个雪球，很快就在扶手上做出个趴着的小猫

　　商秋半弯着腰欣赏这个作品，仰头看着谢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好厉害啊”

　　他将目光转向远处，忍不住勾起嘴角

　　“还好啦”

　　……

　　江年挽着苏宁宁的手，站在楼梯尽头看着底下的谢聆

　　“他真的好帅”

　　“一年前你也是这么和我说商秋的”

　　“那不一样，商秋是可爱的深得我心，是保护欲你懂吗”

　　她对着镜子一丝不苟整好好自己的刘海，松开苏宁宁独自往下走，路过谢聆身边故意放慢脚步，但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垂眸看着商秋玩雪

　　江年心中愣着神，脚底一下没站稳，踩在了冰面上

　　完了，她心想

　　就要摔下去的瞬间，手臂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硬生生被提了起来

　　“没事吧”

　　江年吓了一跳，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摇摇头，苏宁宁也从上面赶下来

　　“叫你小心一点了”

　　“我。。”

　　谢聆见她没事，把伞重新撑在商秋上方，用手轻轻拍掉刚刚那一会儿落在他头上的雪

　　“都湿了，我们回去吧”

　　商秋撇撇嘴，怀里抱着个很大的雪球，舍不得放手

　　“不要嘛，我还没玩够呢”

　　谢聆把那团雪扔进花坛，强行拉着商秋的手腕回教室

　　“你这样玩会长冻疮”

　　“是么，现在没什么感觉欸”

　　“冻麻了，待会儿会很难受的”

　　谢聆毕竟是北方长大的孩子，在这种事上比他有经验，这么一说，搞得商秋也紧张起来

　　……

　　留在班里的人很少，谢聆在商秋旁边坐下，从口袋里给他拿出暖好的手套戴上

　　“明天会更冷，别出去了”

　　有人在用班里的电脑放音乐，商秋跟着小声唱了几句，突然靠在谢聆肩头笑了起来

　　“明明我是哥哥，怎么换成你照顾我了”

　　“才差了一个月”

　　“那我也还是你哥哥”

　　放学后商秋特地把车停在校门口——他说好要带谢聆去吃东西，见到他出来扶着车慢慢穿过人群走在一起

　　“喏，烤肠”

　　“买这么多？”

　　“一人五根刚刚好，这个很上瘾的，一个根本尝不出什么味”

　　商秋昨天把要买的菜都囤齐了，今天就不必再去菜场，为了尽到哥哥的责任，他不管谢聆的劝说，硬是要陪他一起等公交

　　“谢聆，我好歹也是你有血缘的哥哥，送弟弟回家不是应该的吗”

　　他看着微微仰头和他说话的商秋，忍不住笑起来

　　“知道了哥”

　　或许是路面结冰的缘故，平常十分钟能到的车过了半个多小时还没个影子

　　周围其他的学生早就联系上家长接回家了，商秋也总不能打电话让不会开车的商甜骑小电驴过来接谢聆

　　“要不…你先来我这边住一晚，这么晚了再不回去就。。”

　　商秋其实心里是有点希望谢聆拒绝的，人家一个小少爷，怎么可能和他一起挤在那么小的房子里

　　结果谢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好啊”

　　“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是你让我去的？”

　　谢聆跨上自行车，让商秋坐在后面

　　“你不认路，还是我来吧”

　　他回头看了商秋一眼，眼神里有着挑衅的意味

　　”你载不动我，你指路就好了，走一遍我能记住”

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