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水如是说,声音很轻:“…可是小雪吟。”
“其他人的生死…关我什么事呢?”
“他人的生死…不关姐姐的事。”雪吟看着她许久,而后慢慢扯出一个微笑来:“…可是姐姐。”
“你的生死…关你的事呀。”
她这话一出,妙水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很快,便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人控制不住往下倒——
雪吟起身上前,扶了她一把。
妙水:“…”
她额头跳了跳,有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雪吟,哑声开口:“…你又用的什么毒?”
“新研制出来的,还没有给别人用过。”
雪吟如是说,唇角不由得弯了弯:“姐姐是第一个呢。”
妙水:“…”
并不想要此等殊荣好吗?
她发现心软这个毛病果然要不得。
“…你给我用毒,我也不可能因此改变什么。”妙水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小雪吟,八骏下山了,我的人也下山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没有什么局,是一成不变的。”
雪吟让她坐下来,声音很轻:“姐姐,你说,对不对呀?”
妙水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雪吟。”
她这次语气认真了不少,抬眸看着雪吟,一字一顿开口:“…就连妙风的安危,我都保证不了…雪吟。”
“我又怎么去保证,药师谷谷主的安危呢?”
保证不了吗?
雪吟垂眸对上她的视线。
看得出来,她说的不是假话。
“保证不了…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雪吟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声音很轻很轻:“…姐姐,你说呢?”
妙水:“…”
她都要气笑了:“你威胁我?”
“你觉得算,就算好了。”雪吟眨了下眼睛,语气很认真:“…但我觉得不是的,我只是…”她弯着唇角:“…在和姐姐商量。”
“是一起活着…”
“…还是一起去死?”
“姐姐你可以自己考虑清楚哦。”
“左右…我是不怕死的,姐姐。”
妙水沉默了好久。
她盯着雪吟,最后轻轻闭上眼睛,喃喃了一声:“…疯了…你真是…疯了。”
可是身在元一宫…哪个人不是疯子呢?
雪吟只是微笑,并不反驳。
“他们的安危…我还是不能保证,我只能确定他们不会死。”
妙水到底开始松了口:“但是雪吟,你应该很清楚,到了这一步,瞳要走的路是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的。”
“他的死活,我不能保证。”
“便是你,也无法保证。”
“…瞳不会死的。”
雪吟沉默了好久,才移开目光轻声道:“…他不会死。”
“长无绝,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死掉的。”
“就算会…也绝不可能那么早。”
在生死面前,安危其实只是小事。
何况…
雪吟轻轻敛眸,看了会儿妙水,默不作声给她喂药解毒。
…他会来找她。
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就是无比笃定。
妙水觉得雪吟有时候也挺奇怪的。
这么自然地给她下了毒,又这么自然地替她解毒…难道就不怕她恢复好了,会做些什么吗?
“…姐姐不会对我动手的。”
雪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的意思,微微弯了弯眼眸,轻声开口:“毕竟…你也不敢去赌,我能不能在这瞬间下毒吧?”
“而且姐姐身上的毒…我也没有完全解呀。”
妙水:“…”
真服了。
妙水在心里骂骂咧咧。
…她从前怎么没看出来雪吟是这样的人?
乖巧的外表下,居然还隐藏着这么疯的一面。
另一边,白茫茫的雪地里,马车在奔驰。
雪地上一把长刀瞬地升起,迎着奔马,只是一掠,便将疾驰的骏马居中齐齐剖开!
马一声悲嘶,大片的血泼开来,洒落在雪地上,仿佛绽开了妖红的花。
薛紫夜脱口惊呼,然而声音未出,身体忽然便腾空而起。
一把长刀从车下急速刺出,瞬间洞穿了她所乘坐的马车!
妙风当即将人拉了出来!
她惊呼未毕,已然重新落地。
“追电?!”望着那匹被钉死在雪地上的坐骑,他眼睛慢慢凝聚。
这样一刀格毙奔马的出手,应该是修罗场里八骏中的追电!
执掌元一宫修罗场的瞳,花费几年的时间从修罗界的杀手里依次选取八人训练成八骏——一曰追风,二曰白兔,三曰蹑景,四曰追电,五曰飞翩,六曰铜爵,七曰晨凫,八曰胭脂,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杀手,一直都是修罗场最精英的部分,直接听从瞳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