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拙劣的演技,只要有人纵容,总能够继续往下演。
雪吟知道,他其实看出来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既然能够配合她,就说明她的想法是可行的。
“…不难受了。”
雪吟看着他,眉眼弯了弯,声音还是很虚弱:“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当然没什么力气。
她自己做出来的药,自己还是很清楚的,药力实在是有点过了。
“…既然如此,那阿吟好好休息。”
伸出手帮雪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妙风的声音很轻,态度倒是一如既往:“…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吧。”
雪吟:“…”
还说怎么这么容易就顺了她的意,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少女抿了抿唇,声音很闷:“…你不高兴吗?”
说完这句,她又问:“…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妙风微微顿住。
“…是。”
他沉默了好久,才低声开口:“…我在生你的气。”
“阿吟。”
他看着她,眸光认真:“…你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若想要他对她心软,根本不必如此。
因为,他从来,都会无条件对她心软。
她明明就知道。
“没有开玩笑。”少女并不认同他的话,她敛了敛眸,声音很轻:“…我不觉得这是在开玩笑…我的确生病了。”
“所以…你还要生我的气吗?”
妙风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少女的脸颊好久,最后伸出手,替她压了压被角:“…不了,所以,阿吟可以好好休息了吗?”
雪吟眨了眨眼睛:“不可以。”
妙风:“…”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这一句话。
雪吟倒是不在意,拉了拉妙风的袖口,声音轻快:“我很想雅弥的…雅弥不想我吗?”
妙风又顿住了,耳根不自觉地微红:“阿吟…”
少女眸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迟疑半晌,最后还是认命道:“…我想阿吟。”
但是…
想是没用的。
他总是弄不清楚她的态度…她似乎总是能够从那些情绪里很好地抽离…可以对他冷漠,可以对他温和。
可妙风做不到这样。
或者该说,他可以做到,但他没办法对雪吟这样。2
这俩人互动也太甜了吧,磕到了磕到了!
不可以,对阿吟这样。
没有人会喜欢那样的人…幼时王姐说过的话,他都还记得。
对待喜欢的人,不能总是冷一阵暖一阵。
喜欢一个人,就要好好对待她。
不要惹她伤心,不要总是反驳她的话。
可他没办法,按照雪吟想的那样去做。
“既然想,为什么不来见我呢?”雪吟抱住他的腰,仰起头看他:“雅弥,我不需要你那么快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呢?”
这话有些倒打一耙了。
他什么时候躲过她…明明是…她一点也不想见他。
可妙风并不反驳,他摇摇头,轻声开口:“…我怕,会惹阿吟生气。”
他说,怕惹她生气。
雪吟弯了弯眉眼:“那么…那个时候,怎么就不怕惹我生气呢?”
为什么就不能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一边呢?
妙风又沉默了。
雪吟倒也不意外,所以这一次她没觉得烦躁,只是抱着他,也沉默下来。
不过…
她伸出手,摸了摸妙风的胸口。
妙风:“…”
他整个人一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阿吟…”
“这个…”
从他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雪吟看了看,有些好奇地举起来询问:“每次都能感受到…它是什么?”
妙风还红着耳根,视线却顺着她的看了过去。
是筚篥。
是…他家乡的乐器。
说实话,这东西到雪吟手上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雪吟不知道他的情绪,她看着手中的东西,只觉得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妙风还没回答她,她便只能继续发问:“看着像笛子…但似乎不太一样。”
“嗯,是不一样。”
见雪吟对筚篥好奇,妙风便也敛了敛思绪,轻声开口:“这不是笛子,这是筚篥。”
“是…桑国的一种乐器。”
桑国…
也就是…雅弥的故乡。
雪吟抬眸看向妙风。
而后她想到什么,微微弯了弯唇角,把筚篥塞回他手中,笑着询问:“那…雅弥你可以用这个筚篥,给我吹一首曲子吗。”
吹曲子?
妙风顿了顿:“阿吟…”
在元一宫吹曲子,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而且,若是被教王听到,难免会多想。
可他不想拒绝雪吟,所以唤了一声,又迟疑了,小声道:“不用筚篥吹…直接给你哼,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