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薛紫夜正在给雪吟诊脉。
她身后,众人严阵以待。
这个脉象…
薛紫夜眸光微动,而后垂下眸,看向床上的人。
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清澈见底,也黑白分明,像是一汪干净的泉水。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薛紫夜盯着那双眼,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方才想要说的话。
她盯着雪吟,雪吟也在打量她。
她们无声对视着。
薛紫夜身后,霜红等人都有些懵。
谷主…这是在干嘛?
不是在救人吗…
但是她们不敢出声打扰,只无声等待着薛紫夜的命令。
两人对视了很久。
薛紫夜看着这双眼,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雪…
她唇瓣颤了颤,想要说什么,下一瞬,少女便笑起来。
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笑容却很灿烂。
“小夜…姐姐。”
明明在心底念叨过无数遍,但说出来,却显得干涩无比。
她如是想,笑容却愈发明媚:“好久不见。”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碎开。
薛紫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看着面前这张陌生又透着丝丝熟悉的脸,声音哽咽:“…小吟?是你吗?”
雪吟朝她无声弯唇。
她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很累了。
两人如此,薛紫夜身后的众人立刻便明白了什么,开始悄无声息退开了一段距离。
她不说话,可薛紫夜却已经认定了。
“小吟,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薛紫夜握住她的手,言辞因为激动有些混乱:“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
“小夜姐姐…”
眼皮有些沉重,雪吟轻咳两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小声道:“…别告诉外面那个人我的情况…也不要透露…”
不要透露…我们的关系。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前,便再度陷入了黑暗。
薛紫夜从激动的状态下冷静下来。
雪吟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是薛紫夜是很聪明的人,她明白小吟想要说什么。
外面那个人…
他看起来很担心小吟…原来,也是不可信任的人么?
薛紫夜心底一时沉甸甸的,但她没有再想下去,而是招呼其他人上前,而后表情严肃起来,开始给雪吟治疗。
屋外,妙风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他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大门的方向。
直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上。
妙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下雪了。
…天色也黑了。
阿吟…
还没好吗?
巨大的惶恐后知后觉将他整个人淹没,妙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冷静。
阿吟…阿吟会没事的…
阿吟…
“吱呀”——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妙风立刻回过神来,当即抬步上前:“薛谷主!她…她怎么样了…”
薛紫夜并没有立刻说话。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会儿面前的人——相貌气质很出众…只是这头蓝发…显然是中冰蚕寒毒已久…对小吟的紧张,也不似作伪。
她不清楚情况,便不会擅作主张,而是听从雪吟的意思语气淡淡地开了口:“病人…暂时已经没事了。”
暂时?
什么叫暂时?
妙风愣了愣,而后焦急道:“阿吟她…是中毒了?还有,什么叫做…暂时…”
中毒么?
薛紫夜心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开口:“的确是中毒了…不过这种毒…”她看着面前的人,淡声道:“或许这位公子听过…千山雪吗?”
千山雪?
妙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反问她:“…不曾听过…薛谷主…可否明示?”
“…我观公子显然身中冰蚕寒毒已久,竟然不知晓千山雪么?”薛紫夜如是说了一句,倒也干脆利落地解释了:“千山雪,是源自南疆的一种毒…在中原腹地,并不常见…我之所以说那位姑娘暂时没事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种毒没有多少人见过…至少我没有,我没有把握治好那位姑娘,所以…”她语气淡淡:“这位公子,待那位姑娘醒了…你便把诊金带回去吧。”
说完,她不等妙风有所反应,便转过身,想要再进去。
“等等!”
妙风拦住她,声音里带了恳求:“薛谷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求求你…求你救她…”
“我…求你了…薛谷主…她…她其实是…”
!
薛紫夜敏锐地感觉到妙风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是什么,立刻打断他的话:“抱歉。”
她脸色漠然:“这位公子,我真的没办法…至少现在,我真的没有。”